路上那辆呆呆被加塞还让他错失一盏绿灯的无牌新车,此刻就静静停在他面前,等候着自己刚离去不久的主人。
徐秋言挑了挑眉。
看它停放的位置,车主大概也是从最近的电梯口进去的。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是喻琛的邻居。
幸好没朝人家狂按喇叭。
徐秋言有些心虚地想着,乘电梯到达地面开阔处,向喻琛的别墅走去。
敲门后短暂的等待时间里,他还抽空抚平了衣服上的细微褶皱。
“Shawn!”
门被打开,穿得跟个小蛋糕一样的女孩一下子扑在他腿上,向他扬起了甜甜的笑脸。
“生日快乐小公主!”
徐秋言把手中的礼盒塞给她,半蹲下来和她说笑了几句。
当被问到爸爸在做什么时,喻思理转身指了指楼上的厨房,“爸爸在给我和客人烤小熊饼干!”
徐秋言学着她的语调夹起嗓子:“你还请了哪些小朋友来做客呀?”
“不是小朋友,是大朋友。”小Alpha的回答中透露着自豪,“像你一样的大朋友哦!”
徐秋言以为她邀请的人会是邻居,甚至已经在猜测会不会就是路上遇见的那名车主。没想到女孩“腾腾”跑进了客厅里,同时喊道:“Henry,你快出来呀!”
听见这个英文名,他的脑袋一下子宕机了。
他第一次不希望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以至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喻思衡的脸。
在程序重启的几秒内,徐秋言拼命安慰自己,世界上可以有无数个人叫Henry无数只狗叫Henry无数只猫叫Henry……
可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他一个人。
黑色冲锋衣,搭配同款工装裤,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修饰得更为立体。
真的不会吓到小朋友吗?
徐秋言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身前的喻思衡,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嗨”。
“你好。”
对方沉默片刻后,生硬回答道。
和想象中一样冷淡呢。
徐秋言无意识地捏了捏袖口。
他早该料到的,喻思理生日这天,喻思衡也会出现在这儿。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找借口离开,况且看喻思衡的态度,也没有要破坏生日会的意思。
徐秋言许久不曾遇到这么尴尬的社交情景,一时没找出话题来。而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似乎也在思索对策。
喻思理从Alpha身后探出身子,看看徐秋言,又看看他哥喻思衡,奇怪道:“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见面还害羞啊?”
“不是害羞……”
“别乱说。”
两人同时开口,又不自觉对视了一眼,让本就尴尬的气氛雪上加霜。
看来喻琛早就告诉过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
徐秋言不知道那会是个什么词,也许是“同事”,也许是小孩子更好理解的“朋友”。但无论哪一种,都和他们关系紧张的事实不符。
在喻思理面前,两人倒是很默契地选择了粉饰太平。
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眨了眨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手牵过一名大人,把他们带到了客厅。又指着地毯上没搭完的两堆积木,对徐秋言撒娇:“Shawn你和我一起搭城堡嘛,Henry总是欺负我!”
今天本就是来陪她过生日的,这点小要求怎么能拒绝?
徐秋言笑着答应,撸起卫衣袖子,跪坐在地毯上,又看向喻思衡,“游戏规则里没说不能找帮手吧?”
“没有,”Alpha语气无波无澜,“只看谁能搭得高。”
“那我们重新来吧,我定个时间……七分钟吧。”
徐秋言调好了倒计时,喊了声开始,和喻思理一起专心致志地搭起了积木。
这款积木的每一块零件都有不同凹槽,想把它们堆在一起,必须找到相互可以嵌合的积木。而要比谁堆得高,更需要精准找到完全相配的两块来进行上下衔接。
喻思理搭得很认真,身边的徐秋言也受其情绪感染,如同对待重要工作一般进行着游戏。
积木散落在地毯上,有时需要挪动位置去捡距离较远的零件。
原本徐秋言和喻思衡中间隔了个喻思理,后来女孩去捡积木时爬到了他们的对面。没了她的阻隔,徐秋言都能感到喻思衡周身散发的冷漠气质飘到了自己这边,不禁打了个寒颤。
“Shawn,看见这块积木的搭档了吗?”
喻思理焦急的询问拉回他的注意力。
“我找找。”。
徐秋言的视线在地毯上搜索,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一块形状大致符合的积木。
他前倾身子,伸手去捡。在指尖触到积木之前,却优先碰到了另一片温暖的肌肤。
喻思衡的手掌先他一步,按在了积木上。
因为身体前倾导致的重心不稳,让徐秋言没能及时克制惯性,也很用力地按住了Alpha的手背。
看着这么冷淡的人,手的温度却很高。
就像他的身体一样。
这个不受控制冒出来的念头,令徐秋言忘了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微凉的感触在手背上蔓延。喻思衡顺着那只白皙的手腕向上看,沿着堆叠挽起的衣袖,扫过Beta柔和的侧脸,又顺着微微隆起的脊背向下,捕捉到一截暴露在衣摆下的劲瘦的腰。
好像一把就能将人揽过来。
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冲动,令他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这点动静倒是惊醒了徐秋言。
他自然地认为,喻思衡是不满于自己对他的碰触,因此迅速退回了手。
下意识抬眼,正对上Alpha深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