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徐秋言就不得不在心底夸一夸喻琛。自从喻大总裁开始认真对待父女关系后，整个人明显温柔了很多。尽管他在公司大多时候还是面无表情，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层可亲近的柔光，徐秋言愿把这称为——人夫感。

所以，生活的经历，是能从一个人的身上窥探出几分来的。

徐秋言窥探他人时，也在被别人窥探。

就比如喻思衡反复琢磨了几遍刚才的对话，突然开窍道：“等一下，也就是说——你也在大学的时候暗恋过喻琛？”

徐秋言有些惊讶，“居然被你发现了。”

他毫不介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经喜欢过喻琛，毕竟当时喜欢喻琛的人那么多，再加个他又怎么了？

甚至他敢说，总裁本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在步入职场后，得知喻琛已经有了女儿，他一度强迫自己埋藏起了那份心思。虽然后来他发现crush还是单身状态，但毕竟在同一片职场，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他还是装出了已经释怀的样子。再加上他和别人真假难辨的绯闻，大家就更不会怀疑他喜欢喻琛了——就算怀疑也无妨，因为他就是一只见异思迁的蝴蝶，从来不会长久停留在某个人身边。

大伪似真，大真似伪。演到最后，他也快分不清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喻琛，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曾对那些暧昧对象动过心。也许是有过心动的，但他又感觉对任何人的心动都是同样的频率，总像缺少了某种东西。

大概因为，他只是个Beta，天生不能被信息素吸引吧。

他自嘲一哂。

然而对面的Alpha捕捉到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后，却将其解读为余情未了。

喻思衡久久不语，向来镇静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丝罕见的诧异。

徐秋言这人，成分也太复杂了。

他怎么能在知道喻琛有孩子的情况下还喜欢人家？他怎么能一边喜欢喻琛，一边还招蜂引蝶？——

他怎么能喜欢喻琛？

既然他喜欢喻琛，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和自己坐在这儿吃饭，还是情侣餐桌！

他是真忘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还是忘了自己和喻琛之间的关系？

不过震惊之余，他也算发现了看待事情的另一个角度：

西城开园仪式那天，徐秋言出现在正忍受着易感期的自己面前，或许真的纯属意外。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他还要继续追求喻琛吗？

“你不能和喻琛在一起！”

喻思衡义正言辞命令道。

“嘘！”

徐秋言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赶紧环顾四周。

还好他们坐在最旁边，前面几桌小情侣正沉浸在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里，没被他们打扰。

虽然徐秋言确实已经放弃和喻琛在一起的念头了，但是这个决定应该由他自己来宣布，而不是任何其他人。于是他很不服地反问：“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觉得我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很有趣吗？”服务员正好来上菜，喻思衡等人走了，缓了缓语气，才接着说道，“就算是为了给喻思理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你也不能和她爹在一起。”

提到这点，徐秋言更加不服气了，“我都不介意喻琛和别人有个孩子，他凭什么介意我和他侄子睡过？”

喻思衡脑袋嗡嗡作响，着实是被眼前的Beta气得不轻。

正想开口继续反驳，却被一阵铃声打断——

徐秋言瞥向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然后定住了。

喻思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依稀望见屏幕上两个倒着的字。

然后他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又很默契地撞到一起，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样的心虚：

喻琛这个电话，要不要打得这么及时啊！

“喻总。”

接通后，徐秋言故作镇定地问候道。

喻思衡默默咀嚼着食物，利用进餐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徐秋言通话时突然严肃的语气，又打破了这种平静：“怎么回事？”

喻思衡抬头看向他。

也不知喻琛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Beta的眉越皱越紧，最后只说了几个字结束通话：“好，我看看。”

喻思衡不急着问，只看他挂了电话后迅速在手机上搜索了什么，观看了一段视频，然后低声骂道：“真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