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言的多变,让他捉摸不透——又或者说,他还不够了解他。
“我很感谢你能为了集团考虑,但是公私有别,你不能替秦筝和Luna瞒下她们犯的错。”他望着Beta严肃的神情,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对你不公平。”
“好像是有点。”徐秋言揉了揉脖子,放松僵硬的颈椎,“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呢?”
他又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中,双手放松地放在椅背两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喻思衡的视线不曾从他身上离开,眸光却黯了黯。
如果他不知道徐秋言喜欢喻琛的事,或许能够更坦然地表达对Beta这种做法的支持。
但现在,徐秋言越是摆出玩世不恭的姿态,喻思衡就越发怀疑他心里的企图。看似潇洒的弃牌动作背后,有多少出于“公”,又有多少,是出于他对喻琛的私心?
更让喻思衡感到不悦的是,他发现自己其实没办法,也没资格,阻止徐秋言向喻琛靠近。
不知为何,在他心里,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假设的成立:如果徐秋言有意追求喻琛,他一定能成功。
没人能拒绝一只蝴蝶为自己停留。
哪怕只是短暂相伴,明知他身上还沾染了别处的花粉,又不知会在哪个清晨抖落翼上的露珠,掀动一阵香风后就轻轻巧巧地飞离此地,继续寻觅下一处落脚点……
他的出现,依然会被当作一次珍稀的奇遇。
“诶,你要不要走神得这么明显?”
直至那只花蝴蝶在自己眼前挥了挥翅膀,喻思衡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抱歉。”
他也无法理解自己所犯的低级错误,完全真心实意地道歉。
徐秋言撇撇嘴,“想了这么久,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不同意。”
“你……你可是集团的股东啊,怎么能不同意继续和飞跃合作?”
“没有飞跃,V-Land也会找到其他可靠的盟友。秦筝做的那些事,你能忍,我不能忍。”Alpha语气坚决似不可撼动的磐石,“我会把这件事如实告诉喻总。”
“Fine。”徐秋言举手作投降状,“那就让喻总来做选择吧——不过我有信心把他说服。”
他从宽敞的座椅里起身,习惯性地整理了西装外套就要离开,“我就不打扰喻先生工作了。”
“等等。”
背后又传来声音,Beta转过身来,看见高大的Alpha从座位上站起,直直看向自己。
“关于之前误会你的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
徐秋言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眼尾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在接受你的道歉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我想知道——”他拉长了尾音,边说边走到Alpha面前,微微仰起头,“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面对这个几乎不算要求的要求,喻思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我不喜欢笑。”
“哎呀你笑一个让我看看怎么了!这可是江湖规矩,相逢一笑泯恩仇,你难道没听说过吗?Come on Henry don't be shy!”
“别用这种语调对我说话,我又不是喻思理。”
喻思衡的脸更冷了。
他不知道这个Beta是从哪个Omega地方学来的如此娴熟的撒娇技巧,居然还敢应用在自己身上!
按道理来说,喻思衡此刻应该感到恶心反胃,然后拎起徐秋言的衣领把人丢到三里外。但奇怪的是,他竟并不对此反感,只是有些……不习惯。
并不清楚Alpha内心波澜的徐秋言不依不饶地说:“你不是要向我道歉吗?只要微笑那么一下下,我就不追究了。否则,我可不能保证在喻琛面前说漏些什么哦——”
Beta装模作样的威胁,让喻思衡真觉得有点想笑了。
对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五岁小孩,威逼利诱连哄带骗的,殊不知现在的他才更像小孩,眼睛亮亮的,睫毛忽闪忽闪,脸颊两侧的柔和线条微微鼓起,一点都没有上午开会时成熟干练的精英人士气派。
平常他就是用这招迷惑对手的吗?
那么喻思衡不得不承认,他这招,还是有些效果的。
Alpha稍稍松懈了防备,在Beta星星眼的注视下,努力用嘴角牵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真正做到这一步时,他还是觉得太丢人了。
快速收起笑容,他略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你的要求,我做到了。”
徐秋言点点头,若有所思,许久才得出结论:“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冰块脸。”
喻思衡的脸色立即又沉了下去。
可恶,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