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Beta性格上与生俱来的优势,不盛气凌人,也不过分谦卑敏感。这份常常被忽视的平庸,只要再加上一点大胆,就能像荡起气泡的香槟酒一样,激发出清越又绵密的香气。
很多Beta会选择和另一名Beta共度一生的原因亦是如此,没了信息素的诱导,无论是Alpha的强占有欲,还是Omega的高需求,对追求稳定平淡的Beta而言,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两人默契地碰杯,将酒饮尽后相视一笑。
喻思衡回头望时,映入眼帘的正好是这样一幅画面。
鎏金雕花的穹顶之下,暖黄灯光倾泻于周身,将他们包裹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仿佛与人群形成了天然的结界。秦箫突然凑近了对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徐秋言微微瞪大双眼,带着惊讶的神情反问,接着两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男人谈笑风生的优雅姿态,实在很悦目。
可喻思衡的捏在高脚杯上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他找了个借口,迅速结束了和眼前人的对话,大步向两名Beta走去。
“喻先生!”
徐秋言注意到他后,倒还很热情地先打了招呼。
只是他站起来时,身子似乎晃了晃。于是喻思衡就看见秦箫的那只手,扶在了徐秋言另一侧肩膀上,“小心。”
“秦董。”喻思衡有些大声地喊住了秦箫,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激,调整了语气之后,继续说道,“早上匆忙见了一面,还没祝贺我们合作顺利。”
秦箫这才将手从徐秋言身上挪开,简单和喻思衡客套了几句,又对他的谅解表示感谢。
“对了秦董,刚才你的秘书好像在找你。”
喻思衡不经意提道。
“是吗?”秦箫仍旧保持着友好的笑,“说起来,我的手机还落在他那儿。”
以此为理由,他先行离开,把对话空间留给另外两人。
等秦箫走远了些,徐秋言质问道:“你支开他干什么?还看人家不顺眼啊?”
他的侧脸莫名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仍沉浸在方才与那人交谈的欢欣中。
喻思衡的视线垂落在他脸上,没回答。
徐秋言被他盯得有些发怵,腹诽Alpha果然都是心眼儿极小的生物,嘴上还试着劝说几句:“再怎么说,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我看秦箫就比他妹妹正常多了……”
“这里很热吗?”
对方突然打断,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
“你脸很红。”
喻思衡陈述着客观事实。
徐秋言碰了碰自己的双颊,“好像是有点烫。但是我不觉得热,还有点冷……”
Alpha眉心一皱,“你发烧了?”
徐秋言猛然抬头,用一种看待天才的崇拜眼神望着喻思衡,“神医啊!我说今天怎么不在状态,看见帅哥美女都不想去搭讪。还以为年纪大了,原来是发烧了!”
后者脸上的黑线越织越密,再也听不下这种弱智的恭维,直接一把将人拽住,往宴会厅外走。
“干什么干什么?我是病人!”
徐秋言还知道压低了声音喊,生怕吸引人群的注意,真被当成了“病人”——精神病院里那种。
“先带你回去,你昏倒在这儿可是按工伤算的。”
刚出了宫殿建筑的罗马式拱门,一阵风就迎面吹来。喻思衡下意识地把徐秋言往自己身后藏,替他挡住初冬的寒意。
徐秋言也不扭捏,顺势靠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几乎要踩到脚跟的距离,不快也不慢地路过了欧式园林的喷泉池和雕像群,穿过法国梧桐林,来到了建筑外圈的停车场。
再次坐在喻思衡的车上,徐秋言感慨良多:“我现在觉得,这车真挺不错的,空间又大,座位又软,引擎性能强,还有这么帅的车主……脸别这么臭就更好了……”
后半句在Alpha冷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声。
“不是说你喜欢冰块脸吗?”
喻思衡发动汽车,看似不经意的问句里却藏着莫名的威慑。
徐秋言识相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