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思衡沉默了一阵,评价道:“狼狈为奸。”
“说不定是两情相悦呢。”徐秋言倒是兴致勃勃,“这俩人就是小白兔和和大灰狼,性格相差这么大,能在一起也挺让人惊讶的。Luna倒是说过,秦筝以前帮过她,也许那个坏女人对她是真心的吧……”
下车以后,在没有熟人的环境里,他们终于能毫无顾忌地亲密接触。
为了让Alpha更有安全感,徐秋言在路上主动地牵起了身旁人的手,还特意点了餐厅的情侣套餐,恨不得让所有经过的路人和服务员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种举动显然让喻思衡很满意。
虽然乍一看,他还是那副猜不透喜怒的寡淡表情,但只有徐秋言知道,自己牵着Alpha的那只手,被反过来紧紧握住。
入夜的气温降幅增大,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时,两人被夹着细雪的寒风扑了满怀。
“围巾。”
喻思衡很自然地挡在徐秋言身前,把刚才Beta顺手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围巾替他系上。
徐秋言则伸长了脖子,乖乖等待Alpha为他装扮。
羊绒围巾一层层包裹了裸露的皮肤,让冷风难以钻入衣领,于是躯干连同整颗心脏都开始温热起来。
街边霓虹灯绚烂闪烁,还保持着元旦的喜庆氛围,映得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多了层温馨的色调。
徐秋言的视线依次扫过眼前人的下颌、嘴唇、鼻梁、眉眼,毫不避讳地盯着对方看;Alpha还在认真为他塞好围巾的末端,垂眸时的神情专注又肃穆,像在精心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最后两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对上,咫尺距离间,彼此眸底流转的光彩都显得那样生动。
气氛都到这儿了,徐秋言想着,下一步就该亲个嘴了吧。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前方不远处便有人叫住了他:“秋言。”
情侣结界陡然被打破,他有些茫然地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从顺风的方向不紧不慢走来,姿态优雅地扶了扶眼镜,微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哦,喻先生也在,真巧。”
前后两个称呼,立见关系生熟。
徐秋言向前走了两步,主动和他握手,“秦董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得错过大半场歌剧了。”
“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耽搁了,我应该更早到的。”
“哪里的话,现在也不算迟,你匆忙赶过来真是辛苦了。”
他们选择的餐厅就在剧院对面,徐秋言本来就和秦箫约好听歌剧,因此能在这里看见他倒也不奇怪。
喻思衡默不作声,看着两个Beta相互握手后又简单寒暄了几句。
秦箫的注意力转移到Alpha这边,依旧是大方自然地握手问好,好像并没有对喻思衡的出现感到惊讶,也没有多问什么。
最后徐秋言和秦箫一起去了马路对面的剧院,喻思衡在背后目送两人并肩行走的身影,直至视线被来往穿梭的车辆阻拦,才转身离开。
歌剧是经典的桥段,演员表现力极佳,将角色的嬉笑怒骂都淋漓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秦箫和徐秋言都对这种艺术之类的话题比较感兴趣,散场后随着人流一边走一边聊,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在秦箫提出去咖啡厅再来杯热饮时,徐秋言瞥了眼时间,还是委婉拒绝了。
“是因为他在等你吧。”
被对方戳中心事,徐秋言只好无奈一笑:“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过多久,圣诞节那天。”
秦箫若有所思,“看来喻先生比我勇敢。”
徐秋言心脏一紧,仿佛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下意识看向他。
剧院的观众几乎都走光了,剩下他们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相对而立。
秦箫说话向来慢条斯理,此时他的声音也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落入徐秋言耳中:
“说实话,当时我看见你们那么亲密,心里有点难受——你应该也明白,我对你是有好感的。但现在,我又觉得,这对我而言,或许也是个机会。
“Alpha和Omega在感情中容易受信息素影响,而Beta和Beta在一起,通常而言会更和谐。喻先生身上固然有吸引你的特质,但如果你在这段关系里感到了疲惫,也许会更加认真地考虑我。”
灯光明亮,落在男人眉眼间,令人分不清是镜片上反射的光泽,还是他眸底闪动的希冀。
真诚,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秦箫年纪轻轻就能接手飞跃这么大的集团,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这样的人身边,无论是恋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都会感到被尊重的安心。
可这种时候,徐秋言没办法认真回应他,只好半开玩笑道:“秦哥,我才刚和他在一起,这样很打击我的信心呢。”
“不用有压力,我还不至于拉着你出轨。”秦箫语气轻松,目光却一动不动停留在他脸上,“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躲避我——哪怕作为朋友,我们也很适合彼此,不是吗?”
徐秋言没法说不。
他本来就挺欣赏秦箫,如果喻思衡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也说不准,天长日久的相处中,自己会不会选择和秦箫在一起。
况且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刀切地拒绝,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所以唯一让他犹豫的因素,就是喻思衡的想法。
他当然不会做出背叛感情的事,只是Alpha对秦箫的存在似乎挺排斥。
徐秋言有些心虚。
要是喻思衡听到秦箫刚才说的这些话,不知道又会醋成什么样子,大概得连夜逼着他拉黑人家,再请喻琛把和飞跃集团的合作事宜交给别人负责,让秦箫离他越远越好。
为了世界和平,最终徐秋言决定,还是别让Alpha知道这件事。
见他思考得出神,秦箫善解人意地说:“看来我让你为难了。不过能理解,爱情是具有排他性的,要是你担心喻先生没法接受,我们还是……”
“你是我的朋友。”
徐秋言打断道。
短短几个字,却能让人有很多种理解。
他把重音加在了“朋友”上,然后友好地对眼前的人笑道,“感情这东西靠缘分,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也希望你能够遇到更合适的人。”
秦箫的眼尾弯了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