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岑意“啧”了一声,道:“难办,魂魄和侍人结下死契,联系比原主都紧密。若是强取的话,怕是只有魂飞魄散。”
他看向南烛,却见对方抬手掷出银铃。
“我有办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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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隆!
天崩地摧,飞石火花,此地刀怒剑吼,翻涌着无尽的悲号。
江晴没有被血狱恶魂抱着当包子啃,反而被顶上哗哗落下的碎石灰呛了满嘴。他暴怒而起,一脸踹飞几个恶魂到丹炉中,骂道:
“师万代你几个意思!?”
师万代正对上十多个恶魂,抽空瞥了他一眼:“哦哟,没看见你。”
“你没看见?它们穿黑我穿白,你告诉我你没看见?”
“恶魂也有白的啊,情侣装吗?……喂,臭小子你把它们往哪里带呢?”
江晴满不在乎:“祝你老当益壮咯。”
二人时而宛若天作之合,将恶魂打得团团转,时而尊老爱幼,被恶魂打得团团转。
兰元老躲在暗处,松了口气,看向身后:“事情办妥了?”
近仆恭敬点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接连一个月在门主餐饭中混入少量离魂散。今早是最后一剂,想来起作用了。”
“不愧是内侍,就是方便,我们之前焦头烂额都没找到破绽。”
近仆低下头,问:“元老您说笑,门主毕竟资历尚浅,不知亲近之人更当防如虎患的道理。”
“派人去寻他,动作快些,断气可没用了。”
“……元老。”
近仆犹犹豫豫地不肯动身。
兰元老颇不耐烦:“废话少说,及时把林致带来,你母亲自然无恙。”
“是。”
近仆一刻也不敢耽搁,慌里慌张地从小道钻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几块巨石滚落,将来时路堵的完全全。
兰元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精魄,又阴沉沉地打量了一番顶上的两个人,心里算盘又叮叮叮响了起来。
等别时梅取来他徒弟余下的魂魄,精炼后引入鼎炉。南山后人的精魄足以翻天动地,若再加上两位仙君的作辅,反制九重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哦,还得加上林致的。
“哼。”
兰元老在暗处冷冷笑着,手下人有些担心,问:“元老,这些恶魂这么能敌过摇光星他们吗?”
“血海里关押的可都是罪大恶极的魔兽,生来和九重天相克。我只是请来其中的一些,助我一臂之力罢了。”
手下人又问:“但扶光仙君……”
“他逐渐的不是仙家功法?来了也只有死的份。跑了就跑了,去救妖道定会碰上别先生,还不是死路一条?早晚都是一样的,还不如……”
咚!
霎时,他所在的四周被恶魂喷涌的烈焰焚烧为焦土。遮蔽物没了,他一时暴露在视野之下。
“老头在那里!”江晴喊道。
师万代携剑欲去,可被重拾斗志的恶魂拦住去路。
“啧!”眼睁睁看着兰元老如同过街老鼠像安全处撤离,他火冒三丈,“先解决这群鬼东西,引到鼎炉里去。不是想要精魄吗?那就给他个够!”
“好!”
兰元老枯灯一样的身子受了伤,倚着墙壁咳嗽。
“元老,其他长老正在路上,您再坚持一会儿。”手下安慰道。
“这群老东西总是慢腾腾的,拖后腿罢了!要是忘了带契符,把他们也送进去!咳咳……什么声音?”
手下识趣地探了半个脑袋出去,半晌后一脸菜色:“呃,摇光星他们正在把恶魂往咱们的炼魂炉带。”
“什么?!”
兰元老捂住胸口,沉默良久。
“等不到那群废物来了。去,把我契符拿来,用烛火点燃,滴几滴童子血。”
手下有些犹豫:“可那是别先生给的,特意嘱咐过您别操之过急。”
“老夫都筹划几十年了,还要等?再等都入土了!”兰元老给了他一个耳光,“去!”
手下不敢多言,领命而去。取来契符后,按照吩咐点燃、滴血。
顿时白雾增生,笼罩他们,弥漫出一股刺鼻的香气,越来越浓。
手下眼前黑压压一片:“这是……”
兰元老冷笑:“别先生亲手炼制的死尸符。”
气压一瞬间低了下来,沉重难载,仿佛势将常人的五脏六腑压成烂泥。
江晴解决七八个纠缠不休的恶魂,还没喘口气,身体就本能地一个后空翻,白衣浪涌,躲过死尸的致命招。
“什么鬼?老头打不过就摇人?!”
师万代道:“还撑得住吗?”
江晴扬声:“勉勉强强!那些恶魂被关在炉子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真想一把火都烧了——”
“那得牺牲一点点魂魄哦,去吧,我支持你。”
他刚打算骂,没留神身后偷袭的死尸。多亏师万代抬手一剑,直接斩成灰烬。
“人海战术,真以为能上天。”
师万代一字一句:“我这位子可不是像他们,喝酒喝来的。”
语落,他的衣摆腾飞,飓风袭来。以他为圆心,骤然生出淡金色的滔天阵法!
一瞬间,法阵内所有死尸都化作腐水。
江晴在一帮辅助,将一群群准备偷袭的恶灵踹进炉鼎。
一时间局势有了变化,天平似乎在向他们倾斜。
但死尸是可以无限复生的,在尸水中化出□□,搅碎,再生,搅碎……极其恶劣的无限循环。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别管那么多!你接着把恶魂解决就是!”
“你还能撑多久,我听师父说过,这种阵法——”
“管不着!”
听这暴怒的语气,江晴不敢再说什么,提剑而去,以身作诱,吸引那些新生的恶魂。
“元老,这、这怎么办?”手下人扒拉边沿,问道。
兰元老泰然自若:“死尸可死而复生,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过我也不确定能否拖到别先生赶来,面对摇光星,一切都有可能。”
上面哔哔啵啵的声音听得手下瑟瑟发抖:“万一别先生没有取来祭品的魂魄呢?”
兰元老瞪他一眼:“那就把我们手里的精魄都放进去,也能有□□之用。”
同时,从狼藉中跑来另一个凌乱不堪的家仆:“元老,三位长老来了。”
他懒洋洋摆手:“去,把他们的契符烧了。”
“是。”
家仆领命而去。
盯着顶上奋战的两人,兰元老悠悠笑着,笑容在战火中冷冽阴暗。他的指尖因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先取了你们的吧。”
他摊开掌心,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绯红色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