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态持续到节目组约定好拍摄的前一天。
“被骗了。”他气愤地跟宋明泽吐槽,“我提前那么早去他家,是为了什么。”
“收获连续7天的失眠吗!”
宋明泽似乎在啃苹果,“哎,我说你们折腾什么。”
清脆的一声咔嚓,“干脆直接搬过去得了。反正上下班这么近,你甚至可以中午回去睡觉。”
这话沈司棠不认同,“我办公室也能睡。”
虽然空间不大,但起码也有一小处空间让他休息,他这一周全靠在这里补眠维持工作所需的最低精力。
不等他继续发泄心中不愤,宋明泽就哎呀一声说医生要查房,挂掉了电话。
没了倾诉对象,沈司棠憋着这股气,一直到回去吃晚饭。
“你说说。”他喝了一口汤,将碗哐当搁在桌上,“这节目组怎么这回就当人了呢。”
江弈给他加了勺汤,没吭声。
“早知道还要撑一晚,我之前说什么也不提早搬来。”
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对面总算发话,“今晚直接睡主卧吧。”
沈司棠眨了下眼,咽下又一口汤后,才反应过来,“不了,我调个闹钟,到时候再过去睡。”
开玩笑,跟别人睡一张床,怎么可能睡得着。
更不用说对面那人还是江弈。
吃了几口菜,打了个哈欠,他才听到对面回了句,“行。”
江弈这套房的客卧配套其实很不错,窗帘一拉,环境立马昏暗下来,就连床垫被子,都是上乘的用料。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一周没睡好,今晚沈司棠倒是入睡得超快。
估计是太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他睡觉时一贯安静,以至于这点声音显得异常明显。
勉力挣开眼,就看到床边站着个模糊人影。
黑影说:“到点了,去主卧睡。”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嗯”了一声,就要掀被落地,然而被子刚掀开,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就一眨眼功夫,他就重新落入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混沌的大脑辨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又能睡了。
连续多日没睡好的结果就是,刚沾上枕头没多久,他就再次睡死了过去。
叮咚。
门铃响了。
看了眼熟睡得丝毫不受影响的人,江弈几乎没有弄出声响地出了房间去玄关,门一开,视线范围内瞬间挤满密密麻麻拿着各种设备的人。
不等他说什么,导演就边说着“早上好”边速度带领众人进来。
撇了眼刚过三点的钟,江弈让开一条通道,回了句,“早。”
等最后一个踏进来,江弈刚把门关上,就听导演问了句,“怎么就你一个。”
“还在睡。”应答的声音比起导演来,明显轻了很多。
导演比了个动作,工作人员走路和交谈的音量也都降了下来。
这屋很大,但一下子涌进一群人,也显得没那么宽敞了。
这是《六人成行》现场拍摄团队来的第二对嘉宾的房间。
刚拍完的那一对,这说不能拍那说不能拍的,搞得大家束手束脚,很难办。
原本想着这一对只会更难搞。毕竟江弈名头摆在这,他们不这么想不可能。但没想到,他们一路畅行,没有受到过任何阻拦。
摄像组来之前已经熟记当时沟通过能拍摄的区域,一位摄影师回忆着自己的任务,朝从走廊走过来的同伴,问,“书房你拍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
摄影师过去了。
一推开门,就看到整齐有序的书柜之间,摆得乱糟糟的桌面。
他扛着机器过去,镜头还没对准桌面上的东西,身后就传来一声,“记得打码。”
低沉又带着几分警告的一句,吓得他差点没拿稳机器。
他连忙为自己后期的同事做好保证。
其实,桌面上的这些文档和工厂样品,都是沈司棠特意摆在这的。江弈也清楚,但不管能不能公开,他都不太想公开。
屋里人来人往,但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人手里拿着一叠捏得发皱的纸,另一手握着笔,在上面勾勾填填,“导演,空镜素材拍得差不多了。”
导演思考片刻,食指中指并拢,拨开挡在手表上的袖子,对江弈说:“是时候把人喊醒了,我们也该……”
“叮铃铃铃铃铃——”
一阵突兀且刺耳的铃声在屋内炸开。
强忍着捂住双耳的冲动,导演呵了声,“谁没关闹铃!”
各工作人员纷纷低头摸手机查看。
在众人手忙脚乱翻找期间,江弈信步走到茶几面前,对着印有自己Q版人像的闹钟按了下。
极轻的咔哒声。
世界重归清净。
众人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突然就听到嘭的一声,像是门板敲在了墙上发出来的。
不等他们找到声音来源,另一道更响亮的声音响起。
“江弈,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