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到机场一路顺畅。
江弈当初来得急，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都没带，以至于走时也相当轻松。
“真的不跟我一起回L市吗？”
分明还是江弈往日那般淡淡的语气，沈司棠却愣是听出了点不舍来。
好不容易才做下的决定如今重新摇摆不定着。
狠下心来撇过视线，沈司棠二话不说再度拒绝。
明面上他现在和江弈还能正常对话，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到底乱成了什么模样。
他极度需要时间好好理清下自己的思绪。
必须是一个安静的，没有旁人在场的环境。
这些目前还不能跟江弈说。
稍定下心来后，沈司棠再度看向江弈。
这个人全副武装得只露出了一双眼，偏偏那双黝黑眸子有着莫大感染力，连带着沈司棠也感同身受地体味到即将离别的悲痛。
“等忙完了我会过去。”沈司棠语气软下，说完，怕江弈有期待，他连忙打了个补丁，“不过最多呆到初九。”
初十就要回公司坐镇，发开工红包，忙得很。
“好。”
留下这句，江弈深深看他一眼，随后走向身后的安检口。
送走江弈，沈司棠开车回家，一进门就捞上之前随手放在一边的小毛毯，去阳台坐上了吊椅。
视线摇摇晃晃的，没有集中到任何一处。思绪也跟着飘远。
冬季阳台略显萧条，风还有点大，但不妨碍沈司棠坐在那呆了一个下午。
悬空的脚尖触地，停下吊椅。
沈司棠坚定迈步回房，买了明天去L市的机票。
……
同一时间，L市。
“王导，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有人喊自己，王总导演抬起头来。只见站在自己跟前的江弈偏过头看向某处，他也跟着偏过视线。
那里站着一个容貌姣好的青年，正在和工作人员闲聊着，双方脸上都挂着笑。
“哦，你说钟幕啊，”提到这人，王导长长叹了口气，“还是昨天闹的那件事。”
昨天，也就是初一当天，江弈察觉沈司棠有事瞒着他，买了当天机票就要回C市，原本打算取消当天下午和初二早上的戏，没想到燕制片找上了他。
据她所言，导演决定删减闹请假小演员的戏份，有些无辜被牵连的演员不忿，又闹了一场。
于是江弈这一天多的戏全暂停了，让他得以有时间飞回C市。
但没想到这个闹剧到他回来还没结束。
“之前带头请假的那个谁又说不请假了，变来变去的，几乎两天都没进展。”王导搓了一把脸，“恰好昨天资方过来，得知这个情况后直接把人换掉了。”
江弈捕抓到关键信息，“把带头闹事的换成钟幕了？”
“对。”王导点头，也很无奈。
之前江弈和钟幕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剧组还没开播，甚至有资方提议要换掉江弈，怕污点演员毁了这一整部剧。
王导一心想把戏拍好，但资方也是不能得罪的，因此哪怕他想保江弈，也不得不重新寻觅合适演员。然而演技好相貌好又自带流量的，圈内又有几个人能符合。
兜兜转转，人还没挑选出来，那头江弈就已经和钟幕撇清关系，还洗清贴在身上的诸多负面标签。
换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你两没有多少对手戏，看到他绕着走就好。”王导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你知道的，钟幕对比之前的，虽说演技大差不差，但台词功底更好。”
钟幕咖位不高，但也没到十八线那种程度，有点名气，还有粉丝基础。虽说还是达不到王导选人的那条线，但确实比之前好。
好了不止一点。
但王导没说太多，毕竟面前站着的人是跟钟幕有过纠纷的江弈。
不管怎么说，钟幕进组这件事已经确定下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弈不认同‘绕着走’这个说法，不过也没出言反驳，只点了头这件事便也就这么过了。
由于人员出现变动，江弈深夜的戏也取消了。拍完下午的戏份后，他边和工作人员点头示意打招呼边往外走。
片场这边离拍摄基地的大门有段距离，其中有段路相当安静，大部分幕后人员都在片场收拾着，一时间这里只余江弈一人。
空荡的走廊里，江弈沉稳地朝前走着，不快不慢，突然，前方拐角处走近一道熟悉身影，径直站在路中间，堵了他的去路。
江弈看也没看对方一眼，脚下一偏，绕过他继续前行。
钟幕被人忽视也不气，反而扯出一个笑来说：“聊聊？”
在他发话期间，江弈即将拐入转角处。
钟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立马追了几步，扯住了江弈的手臂，“这么急做什么？先听我说。”
手臂被拉扯的瞬间，江弈立马甩开，那双素来情感淡漠的眸子蓦然染上嫌弃的情绪。
瞥见这一幕的钟幕气势骤然弱了些，但一想到什么，他又立马振奋起来，“我知道你早就拿到澄清视频，但却硬生生拖了这么多天才发出来。你是为了我对不对？”
“你是在乎我的，只是还没察觉到罢了。”
正要转过身继续往外走的江弈停下动作。
看到这一幕，钟幕瞬间被鼓舞。
他没猜错！
钟幕走近一步，刻意捏着嗓子放软了语气，用着自以为动听实则矫揉造作的声腔说：“你是不是在怪我利用你？那时候你掉了那么多代言都没把视频拿出来……如果当初你我坦白说清楚，现在在一起爆火的是不是我们两？”
故意停了停，他才接着往下说出这番话的重点：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和想象中不同，周遭一片寂静。
走廊白炽灯亮得晃眼，钟幕眨了眨才缓过眼部不适。
他在等江弈的反应。
他的逻辑完美无缺。
不可能出错。
听着对面连珠炮弹似的自说自话了一通，江弈偏过头看向钟幕，神色恢复往日的冷淡，既无愤怒也无嘲笑，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梦没醒就回去做梦。”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发澄清，隔开这么多天是做什么，我不信跟我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