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一断，江弈手机屏幕重新返回直播界面。

刚刚拿到桌面上来的棉花娃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手工材料。不知是不是方才遇到了什么好事，此时的沈司棠嘴角带笑，笑意都染进眼里。

已然不见一开播时略有愁绪的模样。

显然，发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他，弹幕全都在讨论着。

【糟！主播太好看了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学操作怎么办】

【我选择看脸】

【选择看脸+1操作等之后看录播吧orz】

江弈指腹朝右利落一划，弹幕被清空，霎时，画面干净得只余下沈司棠一人。

几小时后，直播结束。

沈司棠伸了个懒腰就要起身，放在桌面一角的手机在这时嗡嗡震动起来。

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

瞅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沈司棠没管，转而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陆蔓说：“占用了你一天休息时间，下周一你休个假补回来吧。”

“今天是我这个直播助理上班的日子，只是往日在家办公改成了线下。”陆蔓也跟着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我今天可是有额外提成的，库存一下子清了这么多，这个月我能吃几顿大餐了，哇！”话说到一半，陆蔓眼里疲惫一扫而空，满是向往。

“我已经把今天的流程记下，到时候找到新人，会让他按照你的节奏来。”陆蔓记下最后一笔，合上本子，“人选已经有了吗？”

“有几个还在观察中，下周应该就能定下来。”沈司棠翻出放在抽屉的一沓文件递过去，“你有空看一眼，二面的时候你也跟着橙宜过去。”

“我？”陆蔓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有面试别人的机会。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沈司棠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你看我直播这么久，对我的风格很了解，恰好可以给橙宜一些帮助。”

“不过这个人选不用找跟我差不多的，ta毕竟是司定这边的主播。”他又补了句。

陆蔓接过文件，给沈司棠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两人沟通期间，嗡嗡声一直没停，陆蔓瞥了眼被遗弃的手机，疑惑道：“电话不接吗？”

沈司棠看也没看手机就说：“不用管，是骚扰电话。”

“啊？要不直接拉黑吧。”

“没事。我不接他自然就会消停。”

然而直到陆蔓收拾好东西离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依旧没有停止震动。

直觉告诉她这必然不是普通来电，不过陆蔓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因此哪怕好奇，也没有继续留在这。

沈司棠收拾着桌上垃圾，完事后才不紧不慢接通来电。

电话那头没了往日嘈杂的背景声，很安静，看来此时江弈不在片场。

接通电话至今已经过去将近一分钟，无人说话。

或许是才做完一个急需耐心的手工作品，以至于此刻的沈司棠对着江弈，也有着充足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江弈终于开口了。

“沈司棠。”

不是往日熟悉的二字称呼。

甚至仔细一听，还带着点回声。不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能会有这种程度的效果。

然而沈司棠并没多在意这种小细节，他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方才江弈喊的那一声称呼上。

“哎。”

他应道。

“直播间怎么换风格了，之前那样不挺好？”

“我倒是更喜欢现在这样。”顿了一下，沈司棠才继续补充道，“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没有解释过，怕你误会，现在我强调一下。以前我直播做你的棉花娃，柜子摆你的周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当时的我看中了你的热度，想蹭一下。”

说完，他刻意停下，仔细听对面的动静。

安静，只余绵长平稳的呼吸。

没效？

正要再加点筹码，便听到江弈问：“之前你柜子上的东西去哪了？”

沈司棠随口就来，“扔了。”

关掉房间灯，沈司棠开门离去。

陆蔓走时给他留了通道灯，顺着往前走很快就到电梯面前。

他按下下楼键。

“不要扔。”江弈温声说，“不想要可以放到我们在映月庭的家。行吗？”

这话听着可怜兮兮的，但沈司棠如今已然练就了钢铁般的心，不会轻易被打动。

“谁跟你一个家。”

“我们现在还是夫夫关系，我家就是你家。”

行。

文字游戏他一向玩不过江弈，也就不跟这人继续争论了。

“你说得太迟，都扔了。”

一时之间，通话两端除了极轻的呼吸声，没有别的杂音。

突然。

“叮。”

电梯到了。

“嗯？”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话里传来江弈略带兴味的一声。紧接而来便是一句相当肯定的话。

“你不在星澜湾。”

听到这句，沈司棠一个激灵，后背顿时发凉。

对面还在持续输出着：

“星澜湾的电梯没有提示声，所以方才的直播间不是你主卧。”

“那是不是可以猜一下，我的东西你还都留着。”

“老婆，我说对了……”

电话中断。

沈司棠还是第一次这么钦佩自己的手速。

在他结束通话前，听筒内似乎响起了一声熟悉的电子音。

很轻，很耳熟。

然而或许是他现在被江弈这敏锐的观察力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太快，以至于他不仅没能清晰捕抓到那一声，甚至还辨认不出到底在哪听到过。

那一串音调简短又抓耳，但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脱离他预期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