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离开公司,沈司棠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车。周六晚上道路相当通畅,没花多少时间司机便把他送回了星澜湾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无声往两侧打开,沈司棠踏入电梯厅,光洁亮堂的空间里回荡着他清脆的脚步声。
站在门前,他五指收拢往智能门锁上一扫,数字按键顿时亮起。
快速按下6位数字,指尖一点按下确认。
“哔哔。”
密码错误。
沈司棠轻皱起眉,随后舒缓松开。他想起来了,自己不久前刚换了密码。
习惯太恐怖,他总是下意识地按了之前那一个。
再次输入6位数字,一阵简短的音效播出,“咔哒”一声,门开了。
身后电梯厅明亮的光线照入,赶走了屋内浓厚的黑。
沈司棠瞥了眼屋内深处的黑暗,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视线盯着他,莫名悚然。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屋里怎么可能有人呢,他新改的密码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莫名其妙的错觉单是今晚就出现了两次。他还是累了点,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么想着,他抬手按下门旁的玄关灯。
啪嗒。
灯没有如愿亮起。
身后光线的照射范围正随逐渐关上的门而缓慢地缩小。从一开始能照亮全部玄关区域,到半边,再到最后只剩一线光亮。
啪嗒啪嗒啪嗒。
“坏了吗?”
话音一落,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屋内彻底回到纯黑状态。
沈司棠摸索着,想要找手机照个亮。
窸窸窣窣。
是翻找衣兜的声音。
嗒、嗒、嗒。
是有节奏的沉稳脚步声。
翻找的动作停下。
沈司棠猛然抬眸往客厅方向看去。
深夜时分,又是多云天气,落地窗外的光线极其微弱,但能看出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几乎毫不犹豫地,沈司棠率先就往门把手上探,指尖还没碰上冰凉,滚烫就先找上了他。
膝盖一提,沈司棠就要往对方身上招呼。这一下他完全没收力,如果能中,对方起码下半辈子都要懊悔今晚的偷袭行动。
然而对方反应比他更快,抬手就捞过他的膝弯往侧旁打开,轻易破解了这一招。
为了使出这一脚,沈司棠浑身都在发力,以至于被对方拆招后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往侧旁跌倒——
哐。
似是撞到了什么。
但此刻的沈司棠已经完全没法分神去思考。
他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面。一手被人十指交握着搁在身旁,一脚被人抄起,只余单独的一只脚维持着全身的重量。
唯一自由的手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撑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沈司棠气得脸都红了。
但昏暗一片的环境里无人发觉。
他暗自使劲地想推开面前的人,然而不管他怎么出力,那人都不动分毫。
“你松开!”
咬牙切齿般地说出这三个字,随后,空气里落下一声轻笑。
化成灰沈司棠也能认出是谁的声音。
“你发什么疯。”
骂完这一句,耳旁有热源靠近,呼吸肆意地喷洒在他脖颈耳后。
“老婆,说要离婚的事是骗我的对不对?”
低沉好听的声线混着气流传来,沈司棠偏过了头,躲开了这突然靠近的亲密。
“当然是真的,字我都签了,你松开我立马拿……”
余下的话全被人堵住了。
江弈禁.锢他四肢的力度很大,但是吻过来时却异常温柔。沈司棠一开始还能靠强烈的意志力拼命扭头避开,然而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技术太好了。
拼尽全力无法逃脱。
等江弈缓缓退.出时,沈司棠意识早已朦胧。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方才要争论的重点。
“你松开!”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台词,如今再说时,非但没有方才那威吓效果,反而像是吵吵闹闹的猫咪在吸引人的注意力,要人陪他玩一样。
宛如撒娇一般。
什么鬼东西。
沈司棠正要一把将这莫名的联想拍走,就听到江弈低声说了一句。
“要我松开很简单。”
沈司棠顿时微眯起眼,抬眸盯着面前隐在黑暗里的人。可惜模糊的轮廓内辨不清对方丝毫神态。
他等待着,打算见招拆招。
“你先回了我的话。”
沈司棠皱起眉,回忆片刻才想起江弈指的是什么事。
他再次强调,“当然是真的。”
回完这一句,他再次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如今他已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呆了好一会儿,视线能隐约捕抓到身前人的动作。
虽然还是看不太清,但也够用了。
比如说,现在这人就要低下头来再次偷袭。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司棠抬起尚算自由的手,捂住了那逐步贴近的唇。
“没听到吗,真的!都要分开了,能不能体面点坐下来好好聊?”
手掌捂着的一片柔软撤去,紧接着,是江弈略带兴味的一句:
“老婆,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还能怎么进,不就是按密码。
等等,密码。
沈司棠:……
“密码是结婚纪念日。”
沈司棠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猜出来的。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