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死鸭子嘴硬。沈司棠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语句来形容自己。
长时间单脚站立让沈司棠越发站不住,方才为了阻拦江弈的手如今又落回到对面人的肩膀上借力。
他这番窘迫的处境似是被江弈察觉,抄着他膝弯的掌心贴着大腿下移,移动缓慢,掌心温度透过初春衣料渗入,激得沈司棠忍不住打了个颤。
就在那掌心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之际,手改道朝上,贴着他的后腰扣住。本来被托起的膝弯如今被人抬得更高了,直接扣到了江弈手臂上。
这个姿势下,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贴近。
身前是宛如初夏时分的热意,而身后原本冰凉的墙面如今也被捂得温热,起不了丝毫降温作用。
眼看着江弈要再次低头,沈司棠往侧旁撇开。
随后听到一句。
“老婆,你腰好细。”
被刻意放轻的语调带着比方才还要滚烫的气息铺撒而来。
沈司棠避无可避。
江弈几乎将他困在了这一方空间里。扣在腰侧的手,被抬起的脚,都让他整个人的重心被拔高。余下那只脚如今只能微垫起,愈发站不稳了。
不能再刺激这个人。
这么想着,沈司棠一张口却是,“江弈你再不松开等我恢复了自由第一时间就逼你签下离婚协议!”
“是吗?”
回应他的是游刃有余的语气。
啪嗒。
玄关灯亮起。柔和的暖光倾斜而下,扫清一切黑暗。
面前站着的人神色淡淡,除了唇色红润了一些,和往日的状态并无差别。
沈司棠有种错觉,仿佛他现在正在和江弈面对面正经交谈着,刚才那些争论挣扎一个都不存在。
然而他略微颤抖着的腿告诉他,并不是。
都是真的。
托在他腰后的手稍用了些力,减轻了沈司棠单脚支撑的压力。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就听到江弈说了句。
“那是什么?”
顺着他提示的方向,沈司棠缓缓扭过头去——当下的姿势实在容不得他快,每一个动作都在考验他的身体平衡。
余光逐渐拓展,直到他看到一柜子的江弈团子。
“还有客厅的日历,厨房的冰箱,主卧……”
“不是说都扔了吗?”
沈司棠:……
沈司棠:“准备扔。”
江弈:“那还收拾得这么整齐?这不像你。”
沈司棠:“我拍个照留个纪念不行?”
江弈:“可以。”
江弈:“那离婚协议书也拍了照,够你纪念了吧?”
一听这话,沈司棠就要开口反驳,然而江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
一阵极短的悬空感升起,沈司棠被人贴着墙抱了起来。要命的是,这人居然还把他那只挂在手臂上的脚直接抬高,架在了肩膀上。
愈发抬高的重心让他另一只脚不得不悬空着。
安全感急速下降。
沈司棠迫切想要感知地面的存在,以至于那只脚极限绷紧,脚尖才极为勉强地碰到了坚硬的地面。
大学毕业后他就没做过这么考验柔韧性的动作,扯得太开的脚筋被这江弈这番动作一扯,瞬间绷紧。
“嘶……”
然而这一声丝毫没有唤起面前人的良心。
“老婆,怎么说?”
“混蛋……”沈司棠吸了一口气,“你放我下来我再说。”
“放你下来?”江弈扣在腰肢上的手缓缓摩挲着。
初春衣料单薄,阻隔不了多少温度,但他却还嫌不够,两指挑开束进裤腰的衬衫下摆,整个手掌钻进了衣摆内,“那你还会说实话吗?”
钻进来的掌心温热,贴着后腰游移,胡作非为。沈司棠气得牙痒痒,可偏偏没有多余精力管它。
“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诚恳。”
江弈说着,松开了和沈司棠十指交握的手。
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手第一时间就想撑在旁边的鞋柜上扶稳自身。但下一刻,唯一触碰到地面的脚被人连根拔起。
手还没碰到鞋柜的边缘便立马揽上了江弈寻求新一轮的平衡。
新搭上来的手贴着沈司棠膝弯,从贴近开始便一直下滑,小腿,后脚跟……
嗒。
鞋被人脱下掉落在地,滚了两下靠在墙边不动了。
托着他脚的手沉稳有力,很好地支撑起他,然而下一秒,腿就被人松开,再次落回地面。
这一回,没了鞋头的宽度做支撑,脚尖更难触碰到地面了。
筋隐隐抽动着,带着他的腿肉眼可见地颤了起来。
“为什么要提离婚?”
碰不到地面。
“为什么假装把我的东西全扔了?”
抽……抽筋了。
“为什么直播间里全是别人?”
嘶——痛痛痛痛。
沈司棠自暴自弃般地闭上了眼。
他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江弈眼中。
如今那深不见底的眸里混杂着诸多复杂情绪,不解,纠结,心疼,残虐……
天人交战之下,心疼获胜,江弈缓缓弯下腰来,将搁在肩膀的脚放下,同时脱下这只脚上的鞋袜。
念想着沈司棠没有气力再站着,他一手抄起膝弯,一手托着背地将人抱起,沉稳地走向客厅,将人轻缓地放在沙发上。
客厅昏暗一片,只有玄关暖黄的光远远撒入,但大片区域还隐在黑暗里。
沙发就在这明暗交界处。
江弈单膝跪下,正要抬起沈司棠发颤的脚揉一揉时,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暴起,抓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用力一砸,随后灵敏翻过沙发靠背轻盈落地,飞快跑入书房。
哪有半分抽筋疼痛的模样。
江弈抓稳抱枕,不由得挑眉。
才几日不见,沈司棠演技大有长进。
居然连他也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