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弈没有点破,“宗野想要我写满备注的旧剧本学习,催我好久了,我答应这次回来给他寄过去。”
偏偏是剧本。
别的沈司棠还能说现买,但这东西确实不行。
但他还没放弃,试图说服江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你告诉我在哪,我之后翻出来给他寄过去。”
江弈点点头,“老婆你说得对。”
沈司棠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看到江弈绕出工作台,“我们早点过去,就能早点回。这样更省时间。”
不是这样省的啊。
沈司棠站在门前,看着江弈大步走来将要绕过他出门,他想也不想就一步上前抱了上去。
“老……”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喊了声,“老公!”
这一声满含羞愤,当事人显然不是心甘情愿喊出来的,江弈却格外享受,抬手抱住人,“怎么了?”
“不要过去好不好?”这种恳求的话沈司棠极少说,更不用说对象是江弈。
话一说出口,他便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见人,只能埋首于江弈脖颈,逃避地将余下的话一股脑说出,“我们回家好不好,就剩这么点时间了,我想跟你一起好好度过。”
受不了了。
好黏糊。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江弈居然狠心拒绝他,“映月庭也是家,先回去一趟,我保证很快,可以吗?”
这句明明是问话,然而江弈却不给沈司棠选择的机会,说完就率先出了直播间,气得沈司棠对着空气挥了套拳。
推开映月庭屋门,一切尽是江弈最熟悉的模样。
冷调装饰,数量稀少几近于无的家居装扮物,正如沈司棠第一次来时对这里的评价一样,像个样板间。
这里也曾经温馨过,就在沈司棠半搬进来住后,不仅零碎物件多了起来,就连居家气息也浓厚许多。
没想到闹了次离婚,这里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也难怪沈司棠不愿意让他来。
江弈难得升起懊悔情绪,换好鞋先一步走进客厅。
现在已然临近傍晚,客厅窗帘又严密拉紧不透一丝光,将整个客厅隐在黑暗中。
江弈想也没想便抬手摁亮顶灯。
霎时,眼前一切暴露在他眼底下。
本应灰色作为主调的客厅像是洒落了各色彩虹碎片一样,颜色艳丽又繁复,只需一眼就会被深深吸引目光。
仔细一看,那些根本不是彩虹碎片,而是一只只团子,还有别的周边产物。
沙发、桌面、柜面、地板、甚至连电视机屏幕前也靠着一个印着他头像的大手提袋。
沈司棠冲到他跟前,张着手大幅度挥动着,不让他继续看,“我能解释!我不是有意把你家弄这么乱!”
“我家?”江弈收回视线,本来亮起的眼登时暗下。
沈司棠内心一痛,立马改口,“我们家我们家。”
他边说边拉着人转过身背对客厅,小声道:“但前段时间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你家。”
怕这人又抓着这点闹事,沈司棠不带停地接着往下说。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公司项目多新样品多,为了能多睡会儿,就暂时多住了两天。”
“原本想在你回来前收拾好,没想到就成了这样。”
之前他还算收敛,而且家里有江弈帮忙收拾,所以哪怕东西多,也显得整齐有序。
但前段时间他一股脑地往这里搬来不及审又没地方塞的样品,东西越堆越多,也越来越乱,任谁回家一看房子被人搞成这样都要生气的吧。
再说他之前口口声声要跟人离婚,却偷偷住进来,这不显得他表面一套,内里一套吗。
越想,沈司棠心里越是没底。
一直没吭声的江弈终于发声了,“只有两天吗?”
两天就弄得这么乱确实不太符合逻辑,沈司棠试探开口,“那,三天?”
话音一落,他就被人拦腰抱起,拖鞋悉数掉在地上。
“老婆我想改口了。”
“什么?”沈司棠内心一惊,心里浮现了诸多江弈可能想要改口的说辞。
不等他想清楚,就听到江弈带着笑声说:“我们可能没法早点回星澜湾。”
沈司棠这下是真的惊了,他出门就是为了躲这事,怎么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绕了回来,“不行。”他义正言辞拒绝,“好多样品我都还没审,不能弄脏……不是,弄乱!”
“那我们回房?”江弈抱着人就往走廊走。
沈司棠还在做最后挣扎,“不是说好替我收拾星澜湾吗,你这样还哪有时间。”
江弈脚下一顿,似是被他打动了。然而很快他就加快了步速,推门进房,“那我们就只来一次。”
“你以为你一次很快吗!”沈司棠骂骂咧咧,然而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在他眼前合上。
很快,他就没法再完整地说出推拒的话来。
当晚,两人还是顺利回了星澜湾。
沈司棠不想回忆刚结束的一次。
看得出来江弈确实想快,不过硬件条件摆在那,时间确实没法压缩,反倒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分外折磨。
无论如何,一切已然过去。
沈司棠吃着饭,开始期待今晚江弈替他收拾的场景。
他必定要坐在一旁好好享受。顺带指指点点,看这人操.劳。
小雀跃悄然冒起,让他整个人都愉悦得冒着花边。
谁知。
饭后,他再次被江弈压在痛柜上。
才刚来过一轮的地方轻易就接纳了江弈,两人方才囿于场地和时间限制没能尽兴的念头如烈火般燃起。
江弈确实在操.劳,而他也确实在享受。
但却跟他一开始猜测的大相径庭。
被收拾过一遍的痛柜没有之前塞得那么满,以至于东西稍一碰撞便摇摇晃晃地咕噜噜滚下。
自从上次直播发生了团子坍塌事故之后,沈司棠就搞来一大张地毯铺在地上。
没想到,地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沈司棠并不想让它在这种事上发挥作用。
垂眸看着躺在地毯上的一个个团子,沈司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股火气从胸腔内燃起,直往喉咙上冒。
“又……”
然而一开声他就立马闭嘴,缓过一阵直达头皮的感觉后才再度开口,“乱了!”
看着怀里气得炸毛的人,江弈颠了一下,娴熟地安抚着,“没事,我明天走前能弄好。”
江弈向来说到做到,第二天傍晚的飞机,他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把痛柜给收拾整齐了。不仅比之前更加赏心悦目,甚至还把客厅和玄关有点凌乱的小物件都给整理好。
沈司棠睡醒出来一看,家里几乎大变样。虽然东西还是那些东西,但明显比之前养眼很多。
明明只是做了些微调而已。
“你是不是在什么家政培训课室偷偷报过班?”
闻言,江弈松开手,被掀到底的月历簌簌下落跌回墙面上。他转过身来,背抵在墙上抱手,“装扮老婆的家还需要额外学习?”
啧。
怪会说话的。
他就不该提这个话题。
几步上前,沈司棠抬手就往江弈肩膀上一拍,“别压着我日历。”
“上面都是我的写真,怎么我这个当事人还不能碰了?”
“不一样。”沈司棠晃了晃手指,“这是倾注了我心血,精挑细选制作出来的。”
“喔。”
尾音上扬,听得沈司棠心头一跳。
“所以里面的图都是你喜欢的。”
沈司棠:……
眼见着江弈就要再次掀起月历仔细研究,沈司棠顾不上别的,一把挡在月历跟前,耳垂透红,神态却和气得圆滚滚的河豚无异,“你很闲吗,闲就去收拾行李。”
见这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沈司棠又催促了一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好。”
江弈应下,抬手揉了一把自家老婆的耳垂,在人气得跳起暴走前进了杂物间。
这里他之前从未来过,还是昨天沈司棠嫌他行李箱放在客卧占地方,让他把东西挪过来时才第一次踏足这片区域。
推开门,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漂浮着,江弈不动声色往靠墙放着的行李箱走去。
这次过来他没带多少东西,原本连行李箱都不想拿,只是想着不能压到他亲手做的沈司棠玩偶,后来才改了想法。
蹲下拉开箱子,本应空荡荡的箱内却躺着一只棉花娃。
是他带来的那只。
却又不是那只。
如今安静躺在箱内的团子,浑身上下像是焕然一新一般,之前肉眼可见的寒碜缝纫技术被人一一修补好,本就可爱的形象如今更是百倍可爱。
江弈指尖轻抚团子眼角的桃花,无声笑了。
怎么会有像沈司棠这般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