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笼觉中醒来,沈司棠双眼有一瞬的失神,随后才缓缓亮起神采。
他昨天都说了什么啊!
一开始和江弈争论的那部分先不提,跟变相表白没什么区别,怪羞耻的。
后面被江弈逼着说的那些就更不要提了,跟直接表白没什么区别,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要散架。
抓了把头发,他强撑着起床去洗漱。
低着头挤牙膏,牙刷怼进嘴里的同时一抬眸,头发凌乱、容貌憔悴的人霎时映在镜中,沈司棠捏着牙刷的手都不自觉在用力。
憋着气收拾好自己,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主卧就要找人理论。
拖鞋啪嗒啪嗒敲打在地板上,气势汹汹。
路过客厅,余光瞥见茶几和往日不同,沈司棠脚下一顿定睛一看,原本放在主卧手工操作台上的小日历被人挪到茶几桌面上了。
那是司定出的江弈版小日历,不是什么私人定制东西,平时用来记录他直播时间。
好端端放在主卧桌面上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近一看,不止位置被人换了,甚至连上面显示的月份也改了,现在还只是初春,日历却被人翻到了盛夏。
沈司棠微眯起眼。
来得正好,他就缺个由头搞事。
拿起日历,他步伐坚定地往厨房走。那架势,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什么日历,而是能让人跪地求饶的证据一般。
晃悠晃悠着绕过岛台,他端起脸色对着江弈背影厉然一声,“你怎么动我东西。”
忙碌着的江弈闻言扭过头来,率先入目的是沈司棠那得意的神色。
不用细想都知道这人肯定憋着些坏。
视线径直下落,定在沈司棠手上的东西数秒,江弈淡淡道:“今早我在地上捡起来的。”
哼。
沈司棠暗自冷笑了一声。
好端端在桌面的东西怎么会掉地上。
哪怕捡起来也应该出现在主卧,怎么会跑客厅。
漏洞太多,他都不知道该先挑哪个错。
“你忘了?”
江弈这句问话说得坦然,全然没有心虚的模样。这份自信同样影响到了沈司棠,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
忘什么了?
“昨晚我抱着你时,你踢下来的。”
沈司棠:!!
“满地都是零碎东西,有些我有印象的都摆回了原位。但有些实在记不清,只能放在附近。”
喉结一滚,沈司棠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好像想起来了一些。
“这日历我是在客厅捡到的。”江弈似乎没察觉沈司棠的躲闪,还在继续说着。
为什么在主卧的日历会去到客厅,沈司棠不想回忆,他现在只想把东西物归原处。
他悄然往后退了半步,“是我搞混了,那没事了。”
呐呐说完,沈司棠立马转过身就要躲回主卧。然而不等他朝前迈出一步,身后便贴上来一个热源,骨节分明的手从他后腰伸到眼底,一把抓住了日历边缘。
肩上一沉,耳侧同时传来一道低沉淡然的声音,“等等,我还有事。”
只见江弈伸出食指,一把指向被用红色荧光笔圈住的日期。
那一天和别的被圈住的日期都不一样,不仅用了醒目的红色,还在旁边画了几个感叹号,特别显眼。
而别的特殊日期,只是用黑色签字笔圈住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咕咚。
不知是不是周遭太过安静,以至于沈司棠觉得自己咽唾沫的动作如雷贯耳。
捏着日历的手暗自发力想要把东西抽回,然而日历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江弈开口了,“这么鲜明的提醒,你是不是早就想庆祝这一天了?”
沈司棠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炸了。
他一下打掉江弈抓在日历上的手,就连说话音量也不自觉加大,“想太多,我只是提醒自己家门口密码。”
江弈挑眉:“用放在主卧的日历来提醒门外的自己?”
哈哈。
这逻辑确实有点怪。
但是,“不行吗!”
沈司棠也不跟他讲究什么明面上的东西了,手肘用力往后一杵,把人推开后拿着日历就往前奔。
身后没有紧追的脚步,倒是有清浅的笑声响起,似是在笑他掩盖的功夫拙劣。
脚下一顿,沈司棠收起了脸上所有慌张,优雅转回身朝还在原地站着的江弈缓步走去。
他抬起手一把按在江弈的胸膛上,五指舒缓张开微微用力,另一只手高举起日历,上半身贴近,温热的气息铺撒在江弈脸上,红润双唇微动,语气低缓暧昧地说:“是,我是想要早日庆祝,毕竟那天是……”
他和江弈签的结婚协议里,关于时限一栏只填了一年。
所以那天既是结婚纪念日,也可以是离婚纪念日。
沈司棠直到昨天还吵吵嚷嚷地说要离婚,提醒自己这个日子所欲为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但偏偏江弈像是无法理解一般,非要问,“那天是什么?”
似是要逼着他在二选一的选项里给出一个肯定的结果来。
沈司棠唇边的笑意越发大了。
“还用问?”拿着日历的手腕绕过江弈的脖颈,蓦地进一步拉近两人间距离。
“当然是结婚纪念日。”
尾音上扬,嗓音勾出无限缱绻。
江弈挑起一边眉,对他给出的答案颇为意外。
沈司棠贴着胸膛的手一路下移,上半身也紧贴了过去,用宛如气声的语气说:“毕竟我那么喜欢你。”
几乎是话音一落,他就感受到了预想中的变化。
嘴角勾起。
沈司棠当即收回方才的暧昧神态,往后迈了一步就要回撤,然而江弈速度更快,滚烫掌心先他一步攀上后腰,阻拦他后撤。
“撩完就走?”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迎面扑来,沈司棠后脑被人托住,紧接着耳垂被叼起。
抽身不能,沈司棠眼见着自己就要再次被江弈拆吃入腹,突然。
咕噜咕噜。
肚子发出的响亮一声,好比在一首暧昧缱绻的乐章里突兀地敲下一记锣鼓。
震耳欲聋。
耳旁动作缓下,随后彻底停歇下来。
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炸在耳旁,沈司棠心中默念秒数,很快,他就被人松开。
江弈暗中磨了下牙,“你先吃。”
留下这句,他转身拐进走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司棠淡红脸上重新勾起得意的笑。
他哼着歌进了厨房拿出早餐,坐在岛台上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两人在家呆到中午饭后,沈司棠越发觉得家里充满各种危险。
危险的根源出在江弈身上。
为了自身安全,他决定带人出门一趟。
恰好,有个地方他觉得相当合适。
“这里就是你新造的直播间?”
江弈环视一周,随后径直走向房间最深处。
站在明显精心打造过的痛柜跟前,他淡然说了句,“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个。”
沈司棠哼了一声,没理会这饱含醋味的表态。
“这里是公司专用的直播间,昨晚那场直播是我特意安排的预热。”
“你之前那个也会接着用?”
“当然。”
不然他还费神收拾做什么。
一想到昨晚他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痛柜再次被弄乱,沈司棠不由得冒出一团火来,“你回剧组之前要把我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
“好。”江弈应得很快,“我明天走前就能弄好。”
“这么快?”
下意识说出口之后,沈司棠不由得皱眉懊恼。这话说的,好像很想江弈多留几天一样。
原以为又要被江弈拿着这句做文章,没想到他只是“嗯”了一声,说:“待会还有安排吗?我想回映月庭一趟。”
除了这处直播间,沈司棠确实没有别的安排,江弈有想去的地方除了星澜湾他自然无限欢迎,但映月庭不行。
“去那里做什么?”沈司棠努力维持语气平稳,“你衣服没带够?我们现在去买。”
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任谁来看都能发现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