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猎们走到浅滩边,举着火把四处照射。
“刚才的银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肯定有问题!”一名血猎蹲下身,开始尝试挖掘。
“搜仔细点,说不定吸血鬼就藏在附近!”另一名血猎高声呼喊。
“可恶的吸血鬼!”又一名血猎咬牙切齿。
谢林秋听着血猎们的话,觉得有些烦躁,正想冲出去时贺澹江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朝谢林秋做口型。
“走吧。”他无声的说道,“别在这里看了,他们不会知道星流砂的用处,也挖不完所有的星流砂。”
谢林秋垂眸,随后轻轻点了点头,拉着贺澹江的胳膊往瓦勒留斯的方向去了。
一名血猎感受到了风,他转过头,皱着眉望向风吹向的地方。
“怪怪的。”那名血猎喃喃道。
他望向温彻斯特镇的方向,又抬头望天:“亦尘先生,这会是希望的风吗?”
又一阵风,像是在无声的回应。
或许是的。
阿斯托利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荒凉,却也带着希望。
瓦勒留斯境内。
两人随意找了个深邃的洞穴,寻了些木头升起了火。
四种材料已收集到三种,贺澹江现在的心情比连续三次取不到树心液的时候好太多太多了。
他心情美妙,转头想和谢林秋说话,却发现谢林秋看起来心事重重。
贺澹江微微仰脖,他伸出手比了个OK,然后弹了谢林秋一脑瓜崩。
“嗷!”
谢林秋吃痛,下意识低头躬身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澹江哥!你干嘛?!”谢林秋侧过头怒视着贺澹江。
贺澹江收回手:“想问问你怎么突然消沉了。”
听了贺澹江的话,谢林秋的眼神落寞下去,他直起身靠在洞穴的岩壁上。
“澹江哥你曾给我讲过很多个种族冲突的故事,你说过当一个种族的实力高于另一个种族时就势必会形成压迫。”
贺澹江点头:“这句话没有错误。”
“血猎最初的含义是反吸血鬼猎杀组织,本是为了反抗残暴吸血鬼的猎杀、保护人类而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血猎的理念逐渐扭曲。”
“或许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获取到的身份说吸血鬼,我这两天总会觉得自己厌恶那群人类,也一直在思考有关人造血的事情。”
谢林秋蜷了蜷手指。
“是在被同化吗,我觉得我越来越厌恶血猎了。”
一时无话,贺澹江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谢林秋,良久,他叹了口气。
“吸血鬼与人类积怨已久,制造人造血,是为了斩断这份仇恨的根源。吸血鬼以血为生是本能,为了生存难免会与人类发生冲突,只要能造出人造血,吸血鬼就不再需要吸食人类的血液,解决了这个根本原因,假以时日,两个种族之间定能真正实现和平共处。”
谢林秋撇了撇嘴:“这些我又怎么会不明白。”
“而我们的目的,仅仅是帮吸血鬼找齐造出人造血所需要的材料,再之后,就不归我们管了,宿命会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哥,”谢林秋转头和贺澹江对视,“你都是这样开导别人的吗?不觉得你的说辞很怪吗?”
贺澹江耸了耸肩:“但这是事实不是吗?”
谢林秋应了一声:“也确实有开导到我。”
贺澹江笑了:“哪怕到时候两个种族之间的偏见依旧存在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尽力做了我们能做的事,至于他们能不能真正的握手言和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夜晚的瓦勒留斯有些寒冷,贺澹江将自己的手伸到火堆旁去暖,看着面前的篝火,贺澹江弯了弯眼。
谢林秋不知道贺澹江在笑什么,他往贺澹江的位置靠了靠,就听贺澹江又说道:“游走于各个时空中的各个小世界处理穿越、偷渡等时空问题,稳固、维护各个时空的和平,但不去过度干涉他人因果,尊重他人命运——这是「支柱」的职责,是所有时空特派员的职责。”
贺澹江转过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的眼睛对上谢林秋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谢林秋,等结束了这个小世界的任务,我带你去我的故乡看日出吧!”提到故乡,贺澹江看起来很是激动,“安伯里昂的日出很特别,不是天亮,是黑夜被烫出一道金边,太阳升起时,光线透过云层普照大地,天空会出现一片片鳞片状的反光,整片天空就像慢慢被一块巨大的龙鳞覆盖。我们施个隐身的术式,这样就不会干扰到他人的因果了。”
谢林秋静静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向远方,像是在想象那片光景。
等贺澹江说完,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贺澹江身上。
“听起来就很美。”他轻声道。
“那定好了,就我们两个。”
谢林秋没有立刻应声,只微微垂眼,片刻后,他才抬眼。
“好。”
我答应你了,我们两个人一起。
魂契通感那边突然传来消息,江屿砚开心的情绪传了过来,向贺澹江汇报他们找到了失踪的苏晓安并且由苏晓安帮忙找到了大片的霜心草。
「我们为了种族和平所做出的这些事,终将随着人造血的诞生被载入史册,成为最动人的篇章!」江屿砚激动道。
顾衿反驳:「大概只会留下一点点传说,毕竟这个小世界会自我修复。」
失落的情绪清晰的蔓延过来,后面紧跟着的是江屿砚的声音。
「这是我离被载入史册最近的一次。」
“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用在意他人因果可以放心大胆做事情。”贺澹江这样说道。
谢林秋则反问:“但是世界之大,也许就有第二个这样的小世界呢?”
“那也与我无关。”
贺澹江站了起来,他很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灰,然后朝谢林秋伸出另外一只手:“我不会单独去到这种小世界了。休息好了吗?我们去和顾衿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