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王上回宫,整齐响亮的声音,丝毫看不出这群朝臣心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纪隐身上的衣服仍然是当时从天水穿出来的休闲白衣,加上一个稍微正式一点的白玉腰封,腰间配的,是江肆闲来无事时做的驱蚊香囊,倒是看不出丝毫王室应该有的威严,反而满是读书人的风雅,但这并不影响这些大臣在纪隐路过时纷纷垂首。
见状,纪隐脸上神色依旧,也没说满意不满意,“众位爱卿有心了,平身吧。”
“谢王上。”片刻之后,朝臣之中有人持芴出列,启禀王上,“王上此去多年,如今回来,微臣在此恭贺王上。”
听见这话,纪隐笑了一声,“王将军倒是心急。看来王将军的王军是早已经整装待发啊。”
王军垂手道:“回王上,我王军装备充足,兵强马壮,后援粮草也早已就位,只等王上一声令下,末将便可为王上扫清胡人蛮夷。”
纪隐点点头,“嗯,王将军有心了,此事容后再议。”
王军神色挣扎,还想再说些什么,领头的一身红色官服的阁老轻咳一声,王军虽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多言。
将眼前的一幕尽数收入眼中,“众位爱卿,还有何事回禀?”
又有几个大臣回禀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情,有关于子嗣的,有关于官员制度的,关于胡人的,有关于北方城墙的,听来听去,都是些现在做不了但也不能轻拿轻放的事情,纪隐眼眸微颌,“好,众位爱卿都有心了,眼下,事务繁忙,众位爱卿若无事,那便退朝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方阁老,忽然开口道:“禀王上,臣有一事,还请王上定夺。”
纪隐看了一眼从外面慢慢走进大厅的柳七,很好,正主来了,正题也要议了,“阁老有话直说便是。”
方阁老也看向后面慢吞吞走进大门的柳七,“王上,当年帝师任命柳七姑娘为辅政大人,如今也有数十年光景了,现在王上既然已经归来,不知柳七姑娘,王上作何安排?”
纪隐似笑非笑,语气却有些冷了下来,“不如阁老说说你的看法?”
放阁老恍若未觉,“老臣以为,柳七姑娘有大功,为王上左膀右臂再合适不过。”
“是吗?照阁老的意思,封后,如何?”
这一次,不等方阁老说话,柳七赶紧进来叫停,了得吗,她就一个转身的功夫,方宇倾这老匹夫竟然要给她送进宫,不说纪隐,便是她自己也舍不得她这么多年打下来的江山啊。
“阁老,如今王上刚回,阁老便如此迫切,竟然已经厌烦柳七到如此地步了?哎,真是可怜柳七前几日在阁老寿诞之时,送到阁老府上的几位佳人了。”
说起这个,方宇倾依仗老脸被气得通红,“竖子,你竟然还敢提及此事,咳……咳……”
方宇倾一口气没上来,眼看就要晕过去,柳七才不管那么多,“阁老这就要晕了,别呀,我可是听闻,阁老老当益壮,夜御七女不在话下呢。”
方宇倾这次是真的晕了,完全是被柳七气的。
纪隐招手,“来人,将阁老送回府上歇息。”安顿好了方宇倾,纪隐道:“日后这奏折便要继续劳烦七姑娘了,本王刚刚回宫,这些事物还不太熟悉,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有怎样的章程就有怎样的章程,不用变动。”
此话一出,站在方宇倾身后的那批臣子就不乐意了,但方宇倾现在昏迷,他们也只能自己上,“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
“哦?如何不妥?爱卿请讲。”
“臣以为,七姑娘身为女子,辅政数十年已然不妥,虽说七姑娘深得帝师信任,可如今王上既已归来,再由七姑娘去御书房,恐怕有些不妥。”
后面又有几个稀稀拉拉的朝臣出列,异口同声,就是反对柳七再踏进御书房一步。
纪隐道:“众位爱卿有此顾虑实数正常,既然如此,那折子以后就直接送到柳七府上就是了。”
一众老臣再次面面相觑,他们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还待再次开口说些什么,纪隐的声音陡然冷厉下来,“怎么?众位爱卿是对本王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王上恕罪,臣等不敢。”
原本众人争吵之下嘈杂激烈的大殿安静下来,柳七出声,“他们此计不通,定还会再生,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纪隐轻扣扶手,“恐怕他们没有时间再生二计了。”
说完,纪隐看向还立在大殿中的柳七,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还有空再这里和本王聊天,那些折子,你不是得批改?”
柳七不退反进,“那些折子有什么好批的,一纸空文罢了,掌管天下的都已经不是王室了,那些折子,不过纸上谈兵,我倒是很好奇,你在外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会让你改变原本的归期。”
纪隐指尖动作停下,神色严肃,“柳七,我们与方宇倾不过内斗,但,在十方大山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