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苍梧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出声,七姑娘笑了一声,“行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皇上的身边你以后是回不去了,回王军吧,日后会有用得到你的时候。”
说完,柳七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阁老那边你先不要联系了,都让人耍的团团转了,还不知道什么事儿呢,阁老那边,我会另外派人去盯着。”
交代完这些,柳七也很无奈,当初选中苍梧,就是因为苍梧心性沉稳,却不想,这沉稳却让他不知变通了,罢了。
苍梧的声音有些滞涩,“是,属下明白了,是属下让姑娘费心了。”柳七点点头,“知道就好,去吧。”
看着苍梧走远的身影,柳七无奈的深情之下更多的是冷酷,当初她将苍梧放在纪隐身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住纪隐,却不想倒是给了苍梧别的错觉。果然啊,人心最是难测,当年帝师说的没错,许多事,不见血,是清洗不干净的。阁老倒是玩的好一手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里,柳七看着早已走远的马车,当年的少年天子,早已经长大了,这满朝老臣,又当如何自处呢?
不得不说,这一次纪隐回来,除了苍梧有点闹心,总的来说应当会很有意思了。
马车里的纪隐,不知道柳七现在的想法,但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按照他本来的打算,只要离开这里,他就不会再回来,可偏偏……
想到什么,纪隐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既然这帮老臣无能,那他如今所做,也不过早晚罢了,只是苦了他和阿肆,要生受这分别之苦。
纪隐撩开车帘,朝着在外面一直跟着马车的西极招了招手,“西极,过来。”
西极近前,纪隐方才开口,“苍梧已经离开了,现在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人,若你也想离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室近卫若想离开,除了主人恩准,便只有死,但纪隐不想没有吧踹开的杀戮,既然不愿意,自寻去处也并无不可。
西极连忙摇头,“属下不想离开,属下想一直跟着主子。”
纪隐点头,“嗯,既然要一直跟着我,那就要知道谁是你的主子,我不希望再见到第二个苍梧。”
“是,属下明白。”
“嗯。”纪隐的声音很淡,放下车帘,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奔波了这么长时间,纵然是铁打的身体,也要顶不住了。
更何况,他既然选择了再这个时候回来,那接下来,不论是军队还是内政,他都要收回来,这天下已经乱了太久了。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抵达藏在十万大山后的王宫,其实说是王宫,不过是曾经建在山林间的一处避暑行宫罢了。
一进大门,西极手边便接到了云城的来信。
“主子,有云城的来信。”
纪隐接过西极手中的信件,微微一笑,上面只有亲启二字,但这字迹,显然就是阿肆的。
没有着急打开,目光不离手中信封,问道:“云城那边,现在如何了?”
没等西极开口说话,柳七这时候凑上来,“哟,看看,看看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这才分开了几天啊,就这么念念不忘。”
纪隐收好信件,没有拆开。对柳七的大区颇为受用,“没办法,夫人年纪小,黏人了些。”
“啧,啧,看看,看看,这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柳七怎么也想不到,这样酸死人的话,会从这人的嘴里说出来。
眼看柳七的表情越来越夸张,纪隐斜睨了柳七一眼,“怎么,你也想成婚了?若想成婚还不简单,外边不就一个日日渴望能入你眼的痴情人?”
纪隐说得是谁,二人心知肚明。柳七连忙摆手,“咦,我可不要,看看就算了吧,你们这些天天卿卿我我的,也不嫌腻歪的慌。”
纪隐不置可否,揣着信件,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加快。
看得柳七又是一阵唏嘘不已,“果然,这男人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要是以前跟他说个话,不被冻死,就被赐死,现在呢,瞧瞧,竟然能好好说话了,难得,真是难得。”
一旁的西极低着头,没敢接话。
“西极啊,咱们王上变化可真大。”
这次西极倒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一次阁老他们可有的事情做了。”
一直跟在柳七身边的侍女上前道:“姑娘,要奴婢说啊,咱们王上就应该将王后带回来,也省得这些朝臣总是撮合你和王上,闹得下面的人都和王上反目。”
柳七没说话,脚下的绣鞋挂着两个铃铛,叮叮当当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留给身后的小婢女一句,“还是年轻啊,要想钓鱼,没有饵怎么成呢?”
侍女神情茫然,柳七不欲解释,“走吧,跟上去看看,看看咱们的满朝老臣是如何迎回他们的王上的。”
行宫大门,早已等候多时的朝臣,此时正整整齐齐的跪在大殿之上,领头之人一身大红色官服,身形虽然不再矫健,但鬓边的须发在见到远处的纪隐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然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