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隐听出了帝师口中的敷衍,没有多做辩驳,只认真道:“老师,当年我慕容先祖如何打下这天下。今后,我慕容后世便能够如何收复旧河山?若要选择,那我慕容氏只能选择输赢,不会选择选择。”
帝师看了纪隐半晌,开口道:“王上之气魄,是臣所不能。”
纪隐放开了手里的城砖,“慕容皇室的家训所言,若身居王位,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爱上一个人的,但,老师,你说,若是一个人心无所爱,他又怎么敢,或者说凭借什么一往无前呢?”
“王上要如何?”帝师问道。
“待我长大,我要去爱一个人,我想看看,是我错了,还是慕容先祖错了。”纪隐的声音中带着不符合年纪的坚定。
这一次纪隐没有听到帝师的回应,他想:帝师应该也不知道答案吧。或者帝师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吧。
他不是想要违背祖训,也并不是为了反抗什么。只是,自幼生长在这冰冷无情的王宫。他很想知道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他只是想尝一尝这样的滋味,活着的滋味。
如今,他似乎懂得了一些。
纪隐的眼睛仍然紧紧的闭着,只是放在江肆腰上的手臂却越发的勒紧了。
江肆就是在这样窒息的要死过去的感觉中苏醒过来的,在察觉到腰间的手臂有越勒越紧的趋势之后,江肆为了自救,不得不一巴掌拍上身前人赤裸的胸膛。
纪隐猛地惊醒,手下的力道也失了轻重。
“嘶~”江肆被勒得倒抽一口冷气。
纪隐顺势放松了手臂,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肆的目光缺变得,越来越幽暗。
江肆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现在纪隐的状态好像非常不对。忍不住往外挪了挪身体,但也只能是挪挪身体而已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挪开,便又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要去哪里?”纪隐的声音格外平静,但也正是这种平静,让江肆感到心惊。
这一次,江肆没敢再动,指了指腰间,轻声道:“疼。”
纪隐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掀起江肆的衣摆。触目惊心的紫色勒痕映入眼帘,纪隐伸手轻轻碰了碰,转身取了床头上放着的药,一边上药一边道:“安心睡吧,上了药,下半夜便不会再疼了。”
翌日天亮。屋内仍然没有动静传出来。守了一夜的苍梧与西极二人,忍不住频频下望。
“你说,公子这是已经达成所愿了吗?”西极的声音有些许困惑。
这一次苍梧倒是开口了,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沧桑和忧郁,"日后,怕是不会平静了。"
“什么意思?”西极忽然觉得苍梧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
苍梧叹了口气,看着仍然紧闭的房门,开口道:“十四年前公子在城墙上和帝师的一番话,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当时帝师不是还对公子赞许有加吗?”西极不知苍梧怎么忽然说起十四年前的事情了。
苍梧开口道:“那你觉得以公子的资质,在天水这几年,是当真没有丝毫机会,将天水收入囊中吗?”
“你的意思是说,公子会为了少夫人而改变原本的计划?”
“已经改变了。”苍梧的声音很平静,对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很快,紧闭的房门打开,丫鬟们鱼贯而入。
苍梧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任凭西极再怎么问,也没有多透露一个字。
——
屋内的气氛却并不多么和谐。
纪隐将熬好的汤药端到江肆身前,轻声道:“乖,先喝药。”
江肆看了一眼药碗,目光落在纪隐的眼睛中,带着探究,没有说话,端起药碗仰头一口而尽。
眼前这人反反复复,一会儿柔情,一会儿狠辣,让她十分不明白,这位神神秘秘的纪三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纪隐,我不是很明白你。”
“怎么说?”
“一年前你分明是想杀了我的,不是吗?但是现在,为何又这般帮我?”
听到这话,纪隐的身形顿时愣住,“你,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