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看出了他的不信任,道:“晚餐时爸爸会宣布我转学。”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季长夏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
——
下午。
祁凌站在祁伯伟专属的书房前,准备敲门进去和他说自己要转学的事情。
比起留在德誉读书而见不到季长夏,他更愿意离开德誉转去其他学校,至少这样,在家里的时候还能见到季长夏。
季长夏必须待在他能触及到的身边。
祁凌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等会要和祁伯伟说的话,确保没有任何点会牵扯到季长夏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的祁伯伟听到敲门声,给了个眼神让正在倒茶的佣人过去开门。
佣人迈着小碎步,安静而快速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微笑着迎接来人,但一抬眼,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没有人,先生。”佣人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走廊。
“没有人?”祁伯伟蹙了下眉,道,“你等会儿出去的时候跟所有人说一声,没事不要在书房前晃悠。”
“好的,先生。”佣人恭敬地应道。
——
逼仄狭小的杂货间内。
祁凌单挑起一边眉毛,低头看向把自己捂住嘴压在墙上的季长夏。
季长夏没有注意他的视线,他正小心翼翼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确保没有佣人发现他们。
祁凌眯了眯眼,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季长夏柔软的手掌心。
“你干什么?”季长夏跟炸毛了的猫咪一样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祁凌道,“我去和爸爸商量转学的事情,你把我拉进杂货间干什么?”
“回心转意接受和我在一个学校读书了?”他语气中含着点微小的期望。
“你想多了。”季长夏道。
“哦。”祁凌语气冷了点,“那请让开,去晚了爸爸就要回房间休息了。”
季长夏没有让开,直直地站在狭小的杂货间中间挡住了去路。
祁凌疑惑地看着他。
忽然,他脑中灵感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倏地沉下声音道:“怎么?你是担心我进去不是说要转学的事情吗?那你和我一起进去好了,我当着你的面和爸爸说,说我厌倦了在德誉上学,要换个新学校。”
祁凌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人扭了把肠子。他压住眼底情绪道:“可以了吗?可以的话就走吧。”
季长夏抿了抿唇,抬起睫毛,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祁凌,道:“你可以继续留在德誉读书,我也可以不回南区和你一起在德誉读书。”
祁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季长夏接着道:“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季长夏不是脑子坏了非要过来阻止祁凌,能不和祁凌在一个学校读书,他高兴得都想上三柱香感谢上苍。
只是昨天晚上,他并没有同意林婉芝要带他回南区的提议。
妈妈说,他对她来说是唯一的,是最最重要的,但妈妈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
至于爸爸,季长夏没有什么好说的。
从小到大就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相依为命。
尤记得当初妈妈为了还清家里的债务和供他上学,在工厂和饭店连轴转打三份工,苦得手指皲裂一碰水都痛。
他哭着喊自己不上学了要和妈妈一起打工赚钱还债,妈妈却不肯,拿着棍子逼他去学校,然后自己咬着牙继续去打工。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妈妈过了整整七年,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梦一般的幸福生活,他怎么忍心那么自私地让妈妈放弃。
他欺骗了妈妈说自己是因为得知可以去德誉中学上学太兴奋才晕倒的。
但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他的,季长夏原本绝望地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憋屈地和祁凌一起在德誉上学,再没日没夜地忍受祁凌对他的冒犯了。
没想到楼下那几箱要寄到原来小区参加捐赠活动的旧书旧衣物突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且更让季长夏感到不可置信的是,祁凌居然能为了让他和妈妈留在祁家而主动转学。
唯一可惜的是,他不能真让祁凌转学了,祁叔叔和妈妈又不傻,他转进德誉,祁凌就离开德誉,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俩之间绝对有问题。
他不想让妈妈和祁叔叔之间产生芥蒂。
祁凌不曾想这事儿居然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唇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扬起,下一秒却又赶紧收敛住了,假装警惕地问道:“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季长夏说。
“你先说。”祁凌道。
季长夏转身就走。
“等等。”祁凌抓住他的手腕,有些无奈道,“我答应。”
季长夏转过身,把条件一一列了出来:“第一,在学校不许和我说话。第二,在学校不许碰我。”
“就像这样。”季长夏举起右手,然后倏然用力甩掉了祁凌握着他手腕的手。
“第三呢?”祁凌问,没有在意被无情甩掉的手。
“第三。”季长夏异常严肃道,“在学校不许亲我。”
祁凌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不小心违反了其中一条会怎么样?”
“那就会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季长夏打开门,从杂货间走了出去。
祁凌靠在墙上,突然闷闷地笑了出来。
哥哥,真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