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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玉有一种感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宋谨渊绝对喜欢上她了。
自及笄礼后,又或者更早。她早觉得他对自己不一般了,温柔的都有些过分。其程度连宋碧君都暗暗咋舌。
所以,就在今日,她准备戳破这层窗户纸。
迟则生变,李金玉决意要给自己要个名分,再一脚将那讨厌的誓言踹开的。
她专挑了个良辰吉日,约他去湖上赏荷花,宋谨渊最近对她是百依百顺,没有犹豫便应了她的邀约。
荷花开的正盛,二人漫步在湖边,能闻到沁人的清香。可李金玉却无心赏花。她紧张得很。
或许是察觉出她的不对,宋谨渊停了下来,问她,是不是想说什么。
明明早就打好了腹稿,可不知怎的,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温柔呢?
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打下斑驳的光。宋谨渊眼含着笑意,她心跳如擂鼓,吵到几乎听不见他的回答。
他说,他喜欢她。
再然后,自己回答了什么,李金玉已经全忘了,那时,她脑子简直里一团浆糊,或许支吾着胡言乱语了几句。
但她没忘记最重要的事。
“宋谨渊,那你和我,便是两情相悦了?”
“嗯。”
“那先前我答应你的那事儿,便不作数了,知道吗?”
“…哪个?”
“……成亲之后,允你找外室。”
他了然的噢了一声,抿着唇笑着应了声好。
“……你为什么笑话我?”李金玉不满。
他挑眉,说的什么话她已记不清了。他的面庞被阳光笼着,李金玉想,这个人是她的了。
———
宋谨渊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他会教她写字,陪她看灯,偶尔的,他会轻轻牵住她的手,那个时候,他的耳朵会变得很红。
李金玉有时候会想,她真的很幸运,能捞着一个这样好的驸马。
李金玉告诉他,她的母后曾经那样亲昵地抱着她,爱她,唤她般般。他只是轻柔的揩掉她的泪,温柔的眼睛几乎要叫她溺死。
“般般,不要哭。”
那时候,李金玉似乎有些惊讶,但旋即翻涌上来的,却只有幸福。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呢,好像是哽咽着叫他的名字,让他再多叫两句吧……
李金玉喜欢缠着他,看他耳廓通红,温柔地说情话。她总是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念叨,等成亲了之后,他们一定要做这些那些。可但凡她开了口,还用不了几天,愿望便提前实现了。
自然了,他们也会吵架。可宋谨渊这样好,李金玉总是先低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过了两年。
李金玉的幸运在那一天戛然而止了。
那日下着瓢泼大雨,却冲不散她心中的愁绪。这几年战事吃紧,与邻国的小摩擦不断,即使她身居后宫,也多少有些了解。
她跟宋谨渊早该成婚的,可是却一拖再拖。她隐晦地与父皇提起几次,却总是被搪塞过去。
宋谨渊被敕封为车骑将军,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至少在那时的境况之下,绝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那日,她又一次地提起这件事,皇帝却坚定地,明确地告诉她,他们不能成婚了。他说,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宋谨渊已领命,不日将要出征。这一去,没人能保证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者说……还能不能回来。
几乎是当头一棒。
她感到荒谬,莫非朝中无人可用,只他宋谨渊一个武将吗?
她几乎是飞奔着,架马赶去宋府。
李金玉捏着手里的两块玉,用力到指尖泛白。此为一对鸳鸯佩,用的是最好的玉,原想亲手雕刻,可奈何她技艺不精,眼见着七夕就要到了,她没办法,这才找了师傅去稍稍加工了一番。
玉上还留有她蹩脚的刻痕。
她心中早有预感,只是想着,倘若他们能快些成亲就好了。可万万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这么急。
李金玉感到茫然。
直到见到宋谨渊,这股让她麻木且无力的茫然都没有消退半分。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拦不住他。
于是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喃喃地问他为什么要走呢。
宋谨渊垂眸,那双墨黑的眸子紧盯着她。李金玉曾经自诩了解他,可如今却读不懂他的眼神了,他会觉得难过吗,会感到不舍吗?李金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宋谨渊,也要跟母后一样离开她了。
李金玉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她不要他走,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只是掀了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想叫他不要去,不要去。可是李金玉再清楚不过,他不可能,违背他父亲的遗志,家族的传承,不去战场厮杀。
他身上流着的血,是战士的血。
可李金玉还是感到出奇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