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瑾欢眼睛虽看着侯爷,手却时不时地整理下,微敞的衣襟。
"我与纪鹞,明日便要去往桥州。"
小侯爷惊讶道,"桥州?"
"对!桥州海盗猖獗,刘刺史折戟而归,被尚啸苍弹劾,所以圣上派我们赴往桥州。"
"居然又和尚家有关。",小侯爷接着道,"谨欢,我也要去!"
纪鹞原本坐在一旁,看一本正经的许瑾欢,是如何欺骗小侯爷的好戏。
她听到小侯爷,连忙道:"你跟着去作甚?"
"本世子,偏要去!"
次日,墨蓝色的天幕,月牙挂在西侧,太阳还未升起。
冷风呼啸,纪鹞搂紧衣袍,带着杜予落,如期到达城外。
见许瑾欢正在指挥军队,纪鹞便先行登上马车。
她刚掀开帘子,就看到有一人正堵在门口。
"小侯爷?",纪鹞讥笑道,"你来的倒是早啊!"
小侯爷摇晃着铃铛,"那是自然。昨日谨欢在场,本世子未将话说得太过明白。"
他一改往日浪荡不羁的模样,警告道:"纪鹞,我知你接近谨欢,定不安好心。你休想蛊惑谨欢,成为你的人。"
"若是我纪鹞,偏偏就认准了他。"
纪鹞接着道:"那你凭什么阻挡我呢?"
小侯爷攥紧铃铛,"本世子会不惜一切手段!"
"所以,你将我堵在马车外,就是你的第一步计划?"
"对!"
纪鹞眨眼轻笑。
下一秒,原本在她袖中的刀片,已然抵住对方的颈侧。
"我纪鹞生平,最恨他人威胁我。而你,恰好踩在我的底线上。"
小侯爷努力向后仰着头,一边向后退去。
他瞥着锋利反光的刀片,"怎么……你敢杀了本世子?"
纪鹞步步逼近,"我为何要杀你?"
小侯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察觉到冰冷的刀片,从他的下巴一直向上攀爬。
他的脑海里,突然回响起,常勤讲的上任博丞尹惨死的秘事。
霎时间,他脸色煞白,额上直冒冷汗。
"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毁了你这张脸。你不是最爱拈花惹草吗?这下,我也算为民除害了。"
小侯爷双手捂住脸,"不可以,柳姐姐定会嫌弃我的。"
纪鹞不断向前逼近,又看向他细长的手指。
"那不如,就将你的指头,一个、一个地剁了!"
小侯爷的脚碰到坐塌,身子一歪,坐了下来。
他连忙拽着衣袖,让它们遮住自己的手。
"那也不行!"
小侯爷的拒绝之声,响彻山林。
许瑾欢连忙赶回马车,就看到一副奇怪的景象。
纪鹞眼含着笑意,手里玩弄着刀片,敞开腿坐着。
小侯爷双手捂脸,蜷缩着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
小侯爷一听是许瑾欢的声音,连忙放下发酸的手。
他正准备诉苦,便见纪鹞旋转着手中的刀片。
小侯爷不禁瑟缩下脖子,识趣地闭上嘴。
纪鹞回道,"无事。对吧,小侯爷?"
小侯爷瞪着大大的桃花眼,点了点头。
许瑾欢看着纪鹞的坐姿,"纪鹞,坐必端正,齐脚定身……"[1]
纪鹞连忙坐好,拱手作辑道:"学生知道了,许先生!"
许瑾欢嘴角上扬,"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遵命!"
纪鹞刚说完,小侯爷便眼皮上抬,一副不屑的表情。
前方的骑兵向前走去,马车也开始行驶。
许是小侯爷有些忌惮纪鹞,一连数日,他都未敢凑到纪鹞面前。
直到今日,终于耐不住寂寞,他又登上许瑾欢的马车。
纪鹞瞧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她问许瑾欢:"此次皇帝,给了我们多少兵马?"
"五千左右。"
纪鹞追问道,"桥州海盗又有多少?"
"约一万。"
"如此说来,倒比当时西州的情况好些。"
许瑾欢摇头,沉声道:"西州那时,虽有两万流民,但老弱病残可占一半。且他们武器落后,有的甚至是农具。而海盗却不同,它的首领胡莫,骁勇善战,武器精良,且其手下,对其忠心耿耿。"
"按太傅所说,胡莫是贡戎族人,他们的领地在成国、懿国的交界处,也就是成国的北侧。他们被懿国打败后,为何不去就近的汇州,而是继续南行,去到了桥州?"
许瑾欢的目光投向窗外飞掠的景色,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中州军。”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的下颌线有一瞬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