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哈。”

宋企结束直播关了手机就直奔海边，他这几天下意识的躲着赫连帝，每天都在海里待到很晚才回去，之前训练还会发几条消息问问赫连帝意见，这几天遇到事也忍住没发，传数据的工作也交给了小磷虾代劳。

“你这几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小丽游到他面前，夜间的磷虾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磷光。

“没有啊。”他看着一旁刚结束训练的虾群，脑子里又回忆起海底那场巧合的磷虾雨。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他现在捡垃圾能想起来赫连帝、睡觉能想起来赫连帝、吃东西的时候能想起来、看见虾群的时候能想起来、直播的时候也能想起来…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这个人填满了，这是件很不应该的事，以至于他每天回家在门口都踌躇一会儿。

“好吧，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是不是我们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小丽绕着他转了一圈。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见小丽摇了摇头，他皱起眉又听了一下，让小丽他们注意，转身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游去。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是船的声音。

宋企伸直两只脚蹼，加速游了过去，一颗心砰砰直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自从上次打击了非法捕捞，已经有一阵子不见捕虾的了，月黑风高夜传来偷偷摸摸的船声能是什么好事？

离了老远，他就在水下看见了渔船的踪影，跃出水面俨然是一艘中型捕虾船，一般正规的捕虾船都体型庞大，备有大型设备，需要在船上及时处理磷虾，这种中型渔船是非法捕捞的概率很大。

他扫了一眼船体便一头扎进水里游向虾群，他的速度必须比这艘渔船现在的行进速度快，宋企不断提高两只翅膀的扇动频率，梭形的身体在海中划出流畅的线条，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跃出水面交换呼吸。

“有渔船来了！”刚进入磷虾可以听见的范围，宋企就马上告知虾群这一信息，他离开之前的劝告很有用，虾群们没有像平时一样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四面八方。

“这艘渔船是船尾作业，路线从南至北，小丽你游向东边，虾群现在就分散开。”

小丽点点头，虾群都开始行动起来，他却愣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去哪儿，他平时的任务就到这儿，下意识地掏手机想求助赫连帝。

完了！他这几天都装作走的急，手机一直放在家里。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头顶上的浮冰震的换了位置。他这个平日里听起来威风凛凛的“教头”实际上也是个假把式。

左侧是四散的虾群，右侧是游得比左侧快一点的小丽，他在中间好像站在了分叉路口，而此时几束晃眼的光从他头上打进海里，照的四周一清二楚，平时看不见的浮游生物都现了原形，刚才四散的虾群已经有大部分无法违背本能受影响调头回来了。

渔船眨眼已至，正停在小丽前方，船尾的轨道已经启动，一张巨网即将从天而降，大事不妙！

宋企迅速冲到虾群里，像放了气的气球，毫无规律地在四周乱窜，以冲散往渔船方向移动的虾群，小丽因为携带着芯片不能贸然改变行进路线，一直朝这边大喊。他抽空告诉小丽只管往前游然后又投入到打散虾群的行动中。

捕虾船几乎是停在原地贪婪地等着灯光诱捕更多的磷虾。而海底只有小部分磷虾彻底游出了渔船的捕捞范围。阿德利企鹅在此期间不停地游走于虾群中间，翅膀已经开始泛酸，两只脚因为长时间并在一起像没了知觉似的，赶走一批又马上迎来一批。

不行，他不能停，再坚持一下！再来一次，很快就好了…如此循环往复，几近力竭。这个破船到底还要停多久才会进入下一环节，低速拖行啊！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等了许久还没宋企踪影的赫连帝准备出门寻鸟，看见远处的光点心头一跳，一艘黑色渔船正肆意大开诱捕灯，像个不合时宜的电灯泡，他瞬间跃入水中，像磷虾一般逐光而去。

“你怎么来了？”刚经历几个小时战斗，目送虾群脱离危险区的宋企冒出海面换气就看见一个“导弹”直冲冲地向他发射而来，身后留下一长串的小气泡，在他面前急刹住，两只鸟差那么一点点就撞了个满怀。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帝企鹅急切地扳过他的身子，一双眼睛里透着关切，在他身上四处搜寻，两只翅膀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顺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细细观察。

“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累。走了，回去了，今天大获全胜，我要回去补觉！”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你知道我刚才看见那艘渔船停在海上的时候我多怕你出事吗？宋企，你不许再忘带手机，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么。”

宋企也知道算是自己理亏，看着帝企鹅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帝企鹅能游这么快，不管是赫连帝这个人还是这个族群。刚经历了一场对阵，他大脑还因为胜利处在亢奋状态，可身体已经透支了，虾群事件收了尾，他只想赶紧回家。

第二天，宋企的闹铃拖了一次又一次，从五分钟一次到一分钟一次，终于在直播前两分钟坐在了支架前。

“小企今天看起来很疲惫哎，是不是昨天熬夜啦？”看见这条评论，屏幕里的粉丝达成了共识，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将一条要求推荐旅游团的弹幕顶了上去。他回复大家说了句没有熬夜，只是昨天运动量太大了。

“给。”一只攥着鱼饼卷的手出现在屏幕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