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遇不知孟嫣口中“外皮脆脆的烤鸭”和炙鸭有何不同,但见她这般眉眼弯弯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孟嫣没去火阁,而是跟在萧遇后面看他将火熄了,又将厨房收拾了才一起进了屋子。
火阁已经燃了火炉,里面暖洋洋的。
孟嫣脱下斗篷,坐了下来。
桌案上是萧遇写有汴京食肆酒楼招牌吃食的那张纸,她取笔蘸墨,在乳酪张家后面歪歪扭扭写上:双皮奶。
写完后又想了想,加上了一个“姜撞奶”。
萧遇不知她写这作何,只静静看着,就见她又找到了万家馒头,在其后写上:奶黄、蛋黄流沙、芋泥。
写完这些还不够,又在最后一家食肆后面加上了:余家炙鸭铺,烤鸭。
思索了片刻,又加上了“广式烧鸭”四个字。
孟嫣毛笔依旧用的生疏,写完这几个字后,双皮奶和冰酥酪已经冷置的差不多了。
萧遇虽不明白这些是什么,却也能根据双皮奶猜出,应该又是什么吃食,只是他不曾吃过的新鲜做法。
他也没多问,自行出去将两只碗和两只汤盅拿了进来,又递给孟嫣一只瓷勺。
双皮奶表面的奶皮已经起了褶皱,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绵滑的口感伴着浓郁的奶香,好吃的让孟嫣弯起了眼睛。
乳酪张家的牛乳简直太棒了!
双皮奶并不是什么工序复杂的甜品,最重要的就是牛奶。
牛奶太淡,不仅不会凝成奶皮,更不会凝固成酪。
牛奶不淡却不够浓郁,虽会凝成奶皮,也会凝固成酪,口感却稀碎如豆花,滑溜溜却少了那丝绵滑感,只能喝不能嚼。
更有甚者,蛋奶比例掌握不好,直接成了布丁果冻的口感,更失了双皮奶的风味。
萧遇见孟嫣一副比吃到软酪还欢喜的神色,也舀了一勺双皮奶送入口中,随即微微一顿。
口感比豆腐滑嫩,却保留着豆腐的一丝绵软,乳香比乳酪浓郁,却没有乳酪那极其细微的酸味。
萧遇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轻轻咀嚼,又目光惊异地望着孟嫣。
她不是极少吃到乳酪做成的吃食?
如若不然,在张家酒楼时,她又怎会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失笑?
可她竟能做出这等不失酒楼水准的东西,哪里像没吃过的?
萧遇一边疑惑,一边又不知不觉将整碗双皮奶都入了腹,最后还意犹未尽地刮了刮碗底。
孟嫣对萧遇刮碗底的举动十分满意,她也没吃够,也细细地刮了刮。
萧遇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面色倏尔一迥,从小到大也没做过这样事,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摇头失笑。
孟嫣已经吃起了冰酥酪。
本来是要做桂花冰酥酪的,奈何忘记了买蜜浆和桂花。
不过带着酒酿香味的酥酪也十分好吃,比之双皮奶要清爽许多。
冬日里围着火炉吃上一碗冰酥酪,这感觉别提多惬意了。
两碗甜品下肚,二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孟嫣盘算着夏日要不要开上一家甜品铺子,雇上两个人来做,她来收钱,这样她不用动手,既能赚钱又能天天吃上甜品。
想到此处,孟嫣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而顿住。
她就能保证只赚不亏吗?
孟嫣敲了敲手指。
若要做的好吃,必须得是张家这样的牛乳才行,可他家的牛乳可不便宜。
今日买的这一小翁是一百三十文,只能做四份甜品。
这样的话,一份甜品牛乳的成本就要三十几文,若日后再加上其他原料的成本,还有房租、人工、商税,即便找到了便宜一些的乳源,一份甜品的成本也不下三十文。
想到张家酒楼一份鲍螺滴酥就要一百三十文,一只软酪团子就要八十文,而市井之间一份吃食饮子多在十五文左右……
孟嫣:……还是再议吧!
她只是想开个甜品铺子,不是开个酒楼。
自然,即便她想开个酒楼,也没这个本钱。
孟嫣哀叹一声,打消了念头。
这时,衣袖被拽了拽。
孟嫣看去,就见萧遇在纸上写道:要不要练字?
孟嫣:……
孟嫣瞅了瞅自己勾勾巴巴的字,应该练一练的。
她硬笔字其实写的还行,可这时候写硬笔字会不会很奇怪?
孟嫣哀嚎一声,练吧练吧,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拿过笔准备开始从横平竖直练起。
萧遇却阻止了她。
孟嫣问他何意?
萧遇取了张新纸,伏案写了起来。
孟嫣明白了他的意思,问:“你是让我临摹你的字?”
萧遇抬起眼,似是在问,不行吗?
孟嫣眉开眼笑:“行行行,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总比我瞎练要少走许多弯路。”
孟嫣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遇,看着看着觉得他的脸上似是涂了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