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细细看了看,还真是。
不过这脂粉细腻,不离这么近都看不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一根手指,想戳一戳。
只是还没碰到,萧遇似是察觉了一般,骤然抬眼,就见一根纤细的手指已经戳到了眼前。
孟嫣吓了一跳,立即收回手指,尴尬道:“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擦了什么粉……”
“还有、还有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从没见过你净面、洗漱……”孟嫣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萧遇顿了顿,拿过一张新纸,写道:我不习惯别人看见。
孟嫣扫了一眼,点头道:“我也不习惯,就像上厕所……如厕时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忽而垂眸,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萧遇见她忽而变了神色,不知发生了什么,正想写下问问,就见孟嫣猛然抬头,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一般。
萧遇眼神询问。
孟嫣张了张唇,又抿了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试探道:“你……可曾如厕过?”
不怪孟嫣这么问。
她带萧遇回来当日,就在杂货铺子给他买了面盆、脚盆、马桶等物,通通放到了西耳房。
她的确没特意注意过萧遇有没有洗过脸,更不可能去看他的马桶。
可就在刚刚,她恍然想起,即便她不去看他的马桶,那也应该注意到另外一样东西——厕筹!
她自己用了素绢当厕纸,在马桶旁边的隐蔽处还放个陶罐呢!用后直接点火悄悄烧掉。
若萧遇是用厕筹,那马桶旁边应该有成套的厕筹用具,可萧遇的马桶旁边什么都没有!
那她拉完屎……
孟嫣不想再想下去,可无比介意此事的她又忍不住想下去。
萧遇在听清她问了什么后眼皮抖了抖。
这还真不好说出来。
他日日洗漱如厕都是回隔壁自己单独的净室浴间,从未用过她给他买的马桶,也就洗手时用过面盆。
她这是怀疑他从未如厕过?
萧遇拧眉沉思片刻,瞎写道:不敢叫你看到,自然主动避开。
萧遇以为这样回答,孟嫣就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了,没成想,孟嫣却锲而不舍:“那……你用的可是厕筹?”
萧遇眼皮又狠狠地抖了抖。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么刨根问底极其认真的同他讨论如厕一事!还问到了是不是用厕筹!
这要让他如何说?这可是极其私密的事,何况他更不可能说出他用丝绢一事。
想到这里,萧遇忽而顿了顿。
她为何这么问?难不成她不是用厕筹?
据说一些富商之家的确不用厕筹,也是用丝绢……
萧遇写道:你难道不用?
孟嫣:……
她用素绢当厕纸一事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不过看他这样回答,他自然是用厕筹了。
只是又想到他的马桶旁并没什么厕筹用具,可能用的是那等毛竹刮片吧!用了就扔了……
孟嫣想到被她束之高阁的那套,起身出了火阁,将这套翻了出来。
不管萧遇之后是只用一次还是重复使用,都比放在她这里强。
孟嫣将其递给了萧遇:“这是别人帮着采买的,你拿去用吧。”
余下什么话都没再说,却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
萧遇从这个眼神里读出了用的时候刮干净些……
萧遇神色复杂的接过,打开布包就见上面写着:一腔积尘皆泻尽,两腋清风几欲仙。
竟和林檎用的一样的……等等!
别人帮着采买……不会就是林檎谢她山蕈炖鸡方子那次采买吧?
他可清楚地记得那张单子上面大大的“厕纸”二字!
萧遇神色复杂地写道:我之前的女使采买的?
孟嫣摇了摇头:“是隔壁邻居,谢我做菜的方子,就帮我采买了物事。”
还真是那次。
萧遇:为何不用?
孟嫣:“……我有。”
二人忽而默契地谁都没再说下去,齐齐撇开了脸。
晚上的时候,林檎和戍安如常地翻墙过来。
就见自家侯爷手里拎了一只绢布包裹。
林檎好奇问道:“侯爷,您拿的什么?”
萧遇淡淡暼了他一眼,扔给了他。
林檎接过,打开一看,惊喜道:“侯爷怎知我用这家的?正好我也该换一套了。”
萧遇:……
他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吩咐戍安:“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