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有几分不好意思,这第一份就给了她和苒霜二人,人家自家人却只分到了一小碟。
冯六却笑道:“孟娘子尽管吃就是,您尝过了我才知做的味道对不对,我家娘子尝过了,我才知她爱不爱吃。”
话音刚落,小胖墩就“噔噔噔”地跑回来了,口中大喊着:“爹!我阿娘爱吃,还说多给她加点盐!”
冯六呵呵笑道:“我家娘子嗜咸。”说着就动作娴熟地又炒起来。
原来是给他娘子单独炒一份定制的啊!
孟嫣也就没再客气,配着米饭和苒霜二人分吃了一份宫保鸡丁。
吃到最后,苒霜将盘里的汤汁都没浪费,全拌饭上了,直到吃完才发现自己有失体面。
她朝孟嫣尴尬一笑,孟嫣却不知她的尴尬,毕竟有时候,她也喜欢这么吃。
二人吃完,就去同冯六一家道别。
刚行至前面铺子,就听见一道声音:“今日那曾无用讲的‘杨令公血染三关’,听的我甚是愤懑揪心!真是奸佞误国!奸佞误国!”
孟嫣步子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法子。
若是她将大宋和西夏的每次惨败都写成故事,让说书人说讲出来呢?
这样真等李元昊扰宋,满朝文武和市井百姓至少心里都多少了解了一点,不至于像历史上那样太过盲目自大,在和西夏军两军对阵时直接傻眼。
孟嫣心底正盘算着,就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这道声音还隐隐有些熟悉:“之前你也听过杨令公的故事,也没见你气成这样。”
卖书的摊贩?章、章文珩?
孟嫣又侧耳细听。
先前那道声音又道:“不一样不一样,这几次曾无用不知用了何人写的本子,每个故事都精彩绝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孟嫣再要听,已经没了声音。
孟嫣和苒霜走进铺子,同冯六一家告别。
冯六一家喜笑颜开,冯六娘子不住地赞道:“孟娘子,那道宫保鸡丁真好吃,今后咱们汴京人可有口福了!”
小胖墩也点头,下巴在双层和三层之间不住地变着。
孟嫣也很高兴,却也不敢托大,这些都是后世常见菜肴而已。
几人又说了两句,孟嫣想到了还没发好的豆瓣酱,问冯六:“豆瓣酱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吃了?”
冯六笑呵呵道:“过了年,上元节后就差不多了。”
孟嫣颔首,那还有一个多月:“那等豆瓣酱做好,我再写几张豆瓣酱做菜的方子来。”
冯六一听,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就知道,孟娘子是有些神通的!
孟嫣得了那人启发,一连几日除了吃饭,几乎没出去过。
她打算将宋夏战争中的几场惨败一一写出来。
因为不知她穿来的这个宋朝,和历史上的宋朝所发生的事件变动大不大,所以她还打算将靖康之耻、岳飞冤狱、崖山海战通通写出来。
这也多亏了那个痴迷复原古兵器的甲方同事,工作之余就给她讲各种兵器和历史战事。
同事们也都说他终于遇到愿意听他叨叨的人了,就这些故事,每一个和他对接的人都反复听了许多遍。
孟嫣也不例外,也幸好他讲了许多遍,孟嫣才得以了解宋朝,得以知晓这么多次的惨败。
只是她写的太慢,几日过去,连西夏军队的变化都没写完。
铁鹞子、擒生军、卫戎军、泼喜军、撞令郎……还有李元昊那不讲信义、狡黠诡诈、卑鄙无耻的性格。
太慢了。
苒霜不知孟嫣在忙什么,却也没打扰,只是她太闲了。
她每日真如孟嫣所说,就烧水生炉,夜里换汤婆子,连做饭都不用,冬日最大的力气活就是洗衣了。
可孟嫣的衣裳并不脏,每次洗的时候也很容易。
孟娘子还很是会吃,不出去吃的时候,孟娘子就教她怎么打火锅,这些日子她都胖了一圈了。
她看着自己已经微微发紧的衣裳,正想着得给自己找些事做,就听到院门被扣响了。
终于有些别的事做了!
苒霜即刻出去开门,见到来人惊讶万分:“孔嬷嬷,您怎么过来了?”
孔嬷嬷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压着声音道:“明日孟娘子可出门?若是出门会去哪里?老夫人想见她一见。”
这阵子孟娘子在忙着写东西,除了吃饭,都没出门。
即便出门,去的也都是附近的食店,那些店不太适合老夫人过来。
苒霜想了想,道:“娘子昨日提过郑家油饼,等下我去提醒娘子该置办年货了,顺便去吃郑家油饼,路过潘楼酒店,老夫人可以在那里见见娘子。”
孔嬷嬷听到郑家油饼,心道,这不巧了吗?老太太这两日也念叨呢!
孔嬷嬷:“不用去潘楼酒店,你也别同孟娘子提什么老夫人要见她,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日晌午,你同孟娘子一起去郑家油饼就好。”
苒霜然不解,却也知道作为下人不好过多打听,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