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大类下面又分了小类,像蒸这一类,就包括粉蒸、清蒸、扣蒸,炒又分为小炒、干煸、爆炒等。
每个小类又写出了基础做法,后面还列出了可以用此类做法的相应食材和菜名。
等冯六终于念完,一众人看孟嫣的眼神直放光,没想到孟娘子竟然没有丝毫藏着掖着,齐齐就要朝她行礼。
孟嫣却让他们先别忙着行礼:“这里面的菜我虽知其味,却也并非全然会做,很多只知道个大概,这就需要各位自行研究尝试了。”
其中一位女掌柜笑道:“即便如此,孟娘子这般毫无藏私,倾囊相授,也当得我们几人一礼。”
说着和众人郑重行礼。
行礼后,众人又议论开来,那位女掌柜道:“咱们这里几乎都是冯六郎这样的小铺面,即便铺面大上一些也大不了多少,锅灶定然是不够用的,若是真将这几十道菜都排上,到了饭点的时候,肯定支应不开。”
有人附和道:“不仅如此,光备菜的成本就一下子上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又商议着不如每家挑几道菜来做,这样不仅能支应开,还能成为汴京独有。
冯六和刚刚说话那位女掌柜却没说话。
众人商议完,齐齐看向冯六,问他这样做如何?
冯六:“我以为这样可以,不过,单子上面的做菜方子,大部分都是按着咱们蜀人的口味来的,咱们觉得好吃的菜,别人或许觉得并不好吃,就像那大燠豌杂面,对汴京本地人和南人也要少加些茱萸和川椒。”
冯六顿了顿,看了众人一眼,才又接着道:“若是现在大家各自挑选几道作为店铺的招牌,那谁又能保证各自挑的招牌都得汴京中人喜欢的?再者,每道菜的成本和做法又不尽不同,想必大家都想挑那成本低、做法简单、又受欢迎的菜吧。”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是自然”,毕竟那吃力不讨好、又不赚钱的菜谁又愿意做?
等众人停下议论,冯六才又接着道:“如此,每家都做汴京独有的菜就不太可能了。”
众人听到这么说,觉得有道理,又问冯六:“那要怎么办?”
冯六这次看了孟嫣一眼,道:“我以为,大家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来选合适的菜,像只有一个面摊的人,自然就无法选择现炒这些,只能选些像浇头这样可以在自家提前做好的菜,这类菜即便不是现做也不会失了风味。”
一人问:“那有铺面的呢?”
冯六:“那就要看你的铺子在什么位置,若是在南人或汴京本地人多的地方,那像水煮肉片、水煮鱼这类重麻重辣的就不能选,若是在蜀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按蜀人口味选了。”
冯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众人,接着道:“不仅如此,这还要看自家铺子的规模大小,若是加了这几道菜后,人手够不够?忙不忙的过来?这些都要考虑。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位真的能把这单子上面的每一道菜都做的恰如其味吗?”
众人再次议论了一会儿,觉得冯六说的有几分道理,纷纷说道:“那就按自身情况选菜。”
这时又一人问道:“冯行首,之前你说过,日后咱们川饭行每道菜按受欢迎程度给孟娘子分银,像大燠豌杂面我们是每卖五碗就分给孟娘子一文,那单子上这么多菜,日后要分孟娘子多少?刚刚行首的意思,同一道菜在不同的地方,受欢迎程度也不同,那这道菜最后是按受欢迎的算还是不受欢迎的算?”
冯六这次又看了孟嫣一眼,孟嫣突然明白了冯六看她第一眼的意思,原来是算到了最后会说到这里来。
孟嫣心下笑了笑。
刚开始说每五碗豌杂面分她一文钱时,她就想过你们记性真好,每日卖了多少碗面都记得请,毕竟又不像大的食肆酒楼有专门的账房。
众人的目光也齐齐望向了孟嫣。
孟嫣:“那今后就按铺子规模大小一次性付银子给我吧。”
众人:“怎么付?”
孟嫣:“有固定摊位的,一次性付钱五百文,小铺面一次性付钱一贯,中等铺面付钱两贯,大型分茶食肆付银二十两,酒楼付银二百两。并且,无论各位最终选了什么菜,选了几道菜,即便日后想更换,只要最开始根据铺面大小付过一次银子,后续都无需再付。”
孟嫣话音一落,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嫣。
他们大部分都是小摊小铺,只有几家铺子达到了两贯钱的规模,没卖豌杂面之前,铺子单日营收五百文是十分容易的,即便按净利算,用不到十日也能赚出个五百文。
孟嫣此举无异于白送他们方子。
冯六:“孟娘子,你说的是一次性?不是按月或按年?”
孟嫣:“一次性。”
一人道:“孟娘子,这、这、这您不是吃亏了吗!”
孟嫣笑了笑:“没有这些方子,日后你们一样能研究出这些菜的做法。何况做菜不是有方子就能做好,还要看个人天赋。火候的掌握、味道的把控上但凡差了一点,同一道菜也会做出天差地别的味道,就拿你们每家都有的大燠面来说,难道各家味道都相同吗?”
众人摇了摇头。
孟嫣:“何况人的口味也并非一成不变,日后大家总要跟着时下人的口味对方子进行调整,或是换了某种食材,或是换了某味调料,这总不能还归于这张方子的功劳。吃之一事,没有什么固定方子,更没有什么秘方,不过是有人食甜,有人食酸,有人食盐,有人食淡,依着口味调整罢了。”
孟嫣话音一落,众人静默。
良久,冯六方道:“那就按孟娘子说的,一次性付银,但日后孟娘子去我们任何一家川饭吃饭,和现在一样都不收银,如何?”
众人回神,此起彼伏地应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