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嫣心口“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戍安:“娘子,陈德去岁十一月初已经再次出海,不出意外,应该在今年九月底回航。”
孟嫣攥紧了手指:“所以这次……我们差不多就能得个近一百万两的银子?”
戍安:“……是。”
孟嫣:“还能让他们陈家家财一朝散尽。”
戍安:“……对。”
孟嫣:“那要如何抓他们陈家一个现行?之前私贩到辽国的货若想查出来恐怕有几分困难吧?”
戍安:“告发追捕陈家一事侯爷就能办到,至于陈家之前私贩的事情,交由州府审理,定然能审出个子丑演卯来。”
孟嫣点头:“那、那速速给侯爷写信?”
戍安:“属下这就去办。”
戍安走后,孟嫣才隐隐有些激动起来,不仅因为这半数船货,更因为陈家即将到来的下场。
真是陷他人囹圄想趁人之危,反至身家自毁,也是报应不爽了。
京城,射御苑。
一位士兵手持神臂弓,脚踩弓前踏蹬,双手拉弦搭箭于其上,举弓,按动扳机,箭矢“嗖”地飞出,士兵周身微微晃动,随即箭矢射入三百余步开外的榆树中。
全场静寂,目光齐齐聚在了那棵榆树上。
榆树前一位小黄门细细瞧了瞧箭矢,又试着将箭矢往外拔了拔,箭矢纹丝不动。
小黄门转身朝建兴帝的御幄小跑而去,临到近处,喘着大气道:“陛下——陛下!此弓神威!那箭一半依旧没入了榆树中!”
射御苑中众人面色大震,齐齐恭贺建兴帝得此神弓。
建兴帝面色一样振奋,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此刻看起来像个毛头小子。
他站起身来,朝那士兵要来神臂弓细细观看,最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萧遇和章文钺二人,笑问:“现在可以说这图纸从何而来了吧?”
萧遇行礼上前:“此图纸乃明州舶商孟家女孟嫣所画。”
话音一落,四下皆静。
在场的皆是建兴帝的肱股之臣,个个都已过了耳顺之年,面上满是不可思议,就连章文钺也一脸震惊。
一个老头惊悚道:“萧侯爷怕不是在说笑?明州孟家不是、不是被灭门了?又何来的孟家女?”
其他几名官员附和,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建兴帝奇道:“真是她所画?”
萧遇:“臣不敢有欺瞒之言,孟娘子母亲梁氏早年间走南闯北,听闻过许多奇闻轶事,见过这等神弓也不足为奇,孟娘子按着母亲所述将此图画了出来,请臣献给陛下。”
建兴帝颔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遇一眼。
几个老头见建兴帝对孟家女活着一事一丝震惊也无,似是早就知道一般,便试探问道:“陛下知道孟家女活着一事?”
建兴帝将神臂弓交还给士兵,这才看向几名心腹大臣,颔首道:“若不是朕将怀真赶出大殿,他又一门心思地去凑军饷,也发现不了孟家女还活着。”
老头们一听,立刻拍马道:
“陛下圣明。”
“若不是陛下,我大宋又哪里能得到如此神威的神臂弓!”
“有此明君,我朝安枕矣!”
章文钺抽了抽眼角,合着怀真被赶出大殿还赶对了?官家怎么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不过这真是孟家女所画?还有那铁鹞子?难不成也是她告诉怀真的?那她还知道别的兵器不?
章文钺目光炯炯地看向萧遇。
萧遇微垂着眉,等几个老头子马屁停下才又开口:“陛下,神臂弓也并非无往不利,若是遇到了冷锻铁甲,可能伤不到敌人分毫。”
建兴帝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冷锻铁甲今日不是也造出来了?那就也试试。”
说着,士兵又去准备。
整套冷锻甲已经穿在了一个假人身上,士兵先用普通弓箭射之,箭矢触碰当即滑开落地。
士兵又换了神臂弓,一箭出去假人晃了晃,箭矢一样落了地。
三箭之后,冷锻甲只有一处崩裂。
小黄门又凑近铁甲观看,稍倾回来禀报道:“陛下,此甲甚是坚硬,普通箭矢伤不到分毫,那处崩裂乃是神臂弓恰好射中了甲隙所致。”
四下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一位矮胖肚圆的老头笑道:“此甲坚硬,造价也定然不菲,区区胡蛮番邦哪里造的起这等甲胄?陛下,我朝有了神臂弓,就可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