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起身换衣,一起去了松茂堂陪老夫人用饭。
冬末的落日余辉斜照进饭厅,洒下一片昏黄,火盆里炭火烧的旺盛,整个饭厅暖融融的。
老夫人今日心情甚好,脸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宫宴上孙媳不仅不卑不亢地将欺负她的人痛骂了一遭,话里话外还都是维护她的孙儿,如今孙儿还回来了,她们祖孙三个一起用饭,她怎能不高兴?
用过饭后,二人又陪老夫人说话,老夫人似是无意一般,将近些日子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了孙媳通通都说了出来,直到说完今日宫宴才摆摆手赶二人回去。
二人离开后,老夫人才笑眯眯同孔嬷嬷道:“看遇儿那脸色,就知道阿嫣没跟他说这些。”
孔嬷嬷笑道:“您还说等着看侯爷的好戏呢,到头来还不是不忍心?”
老夫人狡辩道:“我是怕他把这么会吃的孙媳给弄没了,到时候亏的还不是我的嘴?”
孔嬷嬷忍俊不禁:“是是是,您都为了您这张嘴。”
孟嫣和萧遇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朝晖阁。
直到二人再次躺下,萧遇方才开口:“为什么不说?”
孟嫣莫名:“什么?”
萧遇直直望着她,这阵子明明有人坏她名声,有人找川饭行麻烦,甚至孟家一案再出真凶,以及今日宫宴有人那般欺负她……她都只字不提。
是不信任他吗?
萧遇抿了抿唇:“祖母说的那些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嫣却坦然道:“这些事都过去了,也解决了。”
都已经解决了的事,没必要再拿出来说,否则像自己博同情一般。
何况今日宫宴,是喻太夫人咒萧遇战死,这等糟心晦气之事她也不想提。
萧遇:“你我是夫妻,你该告诉我的,而不是只说喜不说忧。”
孟嫣微微一怔。
在现代,遇到事情,她只能自己解决,没什么人能依靠,解决后更没个什么人能让她倾诉一翻。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样。
而此刻,萧遇却告诉她,她应该将这些麻烦告诉他,应该同他说。
孟嫣心头涌过百般滋味,最终都化作涓涓暖流。
她紧紧抱住萧遇,将头埋入他的颈窝,用力吸了吸气,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冷松香,闷声道:“好,下次我会说的。”
萧遇双臂也揽住了她,感受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颈侧。
踌躇良久,萧遇还是缓缓开口:“我从未在意过你的身份和过往,无论你是不是商户,无论你嫁过几次人,现在都是我萧怀真的妻子。”
孟嫣头还埋在他的颈窝,听到这翻话,一时有些不解。
却听萧遇又道:“所以,今后若谁再敢说一句你是商户寡妇再嫁,你可以不用留任何情面的斥骂回去。”
孟嫣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满是困惑:“什么嫁过几次人?什么寡妇再嫁?”
萧遇心口酸涩,他本不想提及此事,他怕他这一提,阿嫣会想起那个男人,到时候她的心里,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他不想让阿嫣因此而受委屈,他要让她、以及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她是二嫁,他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
萧遇忍着心口酸涩,抱着孟嫣一个翻身,二人位置颠倒,他俯身亲了下去。
他要在说出她的过往前,让她心里有这么一刻,全部是他。
亲吻持续良久,直到孟嫣眼尾溢出水光,萧遇方才停下。
二人大口喘着气,气息交替间,孟嫣发现了萧遇的不对劲,想到他刚刚说的那翻莫名其妙的话,再次追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寡妇再嫁?”
萧遇俯身,再次温柔地碾了碾她微微发肿的唇,方忍着酸涩缓缓开口:“阿嫣,你曾嫁过人,如今那个人,已经离世了。”
孟嫣脑中“轰”地一声炸开,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萧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生怕她说起那个男人的只言片语。
哪怕只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会让他心头百转千回的嫉妒。
孟嫣缓缓回神,望着上方一张忧色不明的脸,喃喃:“所以,我是寡妇?再嫁?”
孟嫣轰然骤停的脑子缓缓转了起来,她倏而想起今日宫宴上喻太夫人嘲讽她的话,当时她还以为那是在咒萧遇战死。
原来,那老货竟真的只是在嘲讽她?
孟嫣心下多了几许复杂,然而此刻,不是她复杂的时候,她要弄清楚,她是不是、或者说原身是不是真的成过亲?原身究竟是不是寡过?
孟嫣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想爬起来,男人又紧紧抱了她一下,方才松开她,坐了起来。
孟嫣爬到床边,踩上软鞋,披上外衣,朝一脸沉默的萧遇道:“我去问问阿栗,我是不是真的嫁过人。”
萧遇点了点头,也起身下床:“我和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