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安身着弟子服,脸型硬朗,早已不似幼年浑圆,
温时安也没想到会在学堂遇见白苏,他想起幼年时得的病,指尖掐进掌心,脸上挤出笑容,道:“好久不见。”
白苏点头示意,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的书本。
柔柔想再去找茬,却被温时安制止。
她有些不服气,以前她找别人麻烦的时候,温时安也没阻止啊,怎么到了白苏这,温时安要护着。
温时安心情有些复杂,在外院,他已经是众人皆知的天才,无论在哪都是人群的焦点,簇拥的中心,可是白苏的到来极有可能会打破这个局面。
他小时候在白府本草堂住过一段时间,深知白苏天赋的可怖,她极有可能会取代他,而且白苏也知道他小时候得的修为受阻症,现在得到的一切也许都会烟消云散。
温时安道:“白苏,我有事……”
一个浑厚的声音截住了他的话头。
“都在干什么呢?上课了,还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身肌肉外漏的男人拿着课本进来了,正是被委派来教课的无垢。
无垢略显严厉的眼神瞥向温时安,道:“你干什么呢?你上个老师教的都会了?”
温时安只得赶紧回到座位,再找机会与白苏搭话。
无垢又看向白苏,看着她周边没有人,满意的点点头。他是新委任的教导师傅,奉某个人的令不让任何人接近白苏,尤其是男性,不然他就得回他的平溪镇,做他的监察台掌事。
无垢像模像样的拿起教杆,道:“逍遥剑派主要的修炼方向就是剑……”
温时安满怀心事的上完了一课,一下课,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白苏。
无垢瞧见了,虽然是表亲,可这么殷勤的来找她,要是被那位知道了,怕是又得发疯。
温时安:“白苏,你……”
无垢连忙喊道:“白苏,我有事找你,你等下。”
白苏刚站起身,回道:“好。”
温时安只能在无垢警惕的眼神中离开学堂。
窗外传来弟子的聊天声,食堂的饭香自窗外传来。
无垢本来就只是想让温时安离开而已,此时白苏望着他,他就没话找话道:“额,你中午去哪吃?”
他凝了凝眉,这话有些歧义,作为弟子肯定是要去食堂吃。
他刚准备换个话,谁知白苏面不改色不紧不慢的说道:“在裴迹那。”
无垢睁大眼睛,不仅住在一起,吃饭也要在一起吃!裴迹对她看的那么严的吗?
白苏蹙眉不理解,无垢让她留下来,就是为了问她在哪里吃饭?
她皱着一张小脸,道:“如果你想吃的话,得问裴迹。”
无垢摆手,摇头,使尽浑身解数拒绝,谁想跟裴迹一起吃饭了?他算着时间,温时安大概这会也不在这边了,就让白苏离开了。
无垢看着白苏的背影,思索着,她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热衷,说好听点的是遗世独立,说难听点,她就是像个刚出生的幼儿,犹如白纸一张。这样的人,身负强大的力量,若误入歧途,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的那位裴师弟,把人骗到宗门中来,看的那么紧,怕也是因为这个吧。
白苏回道玉箫殿中,裴迹已经备好饭菜等着她了。
看到她回来,笑道:“今天的课程有不适应的吗?”
白苏回道:“没有。”
裴迹:“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白苏想起温时安和那个叫柔柔的,淡然道:“没有。”
裴迹眼神闪过一丝戾气,漆黑的眼神盯着她,道:“是吗?”
白苏低着头没有瞧见他的神色。
他忽然凑近白苏面前,窗外斜射的阳光使他在她的脸上罩出一片阴影,盯着她的眼睛道:“真的没有吗?”
他的脸凑的极进,以白苏的视角看,都能看到裴迹脸上的绒毛,她有些不自在,放下碗筷,想要伸手推开他。
裴迹却自己侧身往后,回到椅子上,若无其事地给白苏夹起了一筷子青菜,道:“没有就算了。”
刚刚的压迫感与一丝暧昧的旖旎就像是一场梦一样,骤然一收,让白苏有些无措。
裴迹垂下眸子,遮住眼中克制不住的幽冷。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白苏感觉到裴迹心情的变化,却不知自己哪句话怎么惹他生气了,一场饭吃的寡淡无味。
白苏回到房间后,觉得应该是自己惹他生气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惹的他,索性不管了。
香炉里悠悠的升起烟雾,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就此在房间内散开。白苏很快支撑不住自己的眼皮,睡下了。
窗外弦月高升,云雾缭绕朦胧了月色,透过窗台,映射在黑暗中,一双墨色幽冷的眸子紧盯着床榻上毫无知觉的白苏,他像是一个饿兽,终于寻到了能喂饱自己的食物。
前半夜还有些月色,却随着狂风刮过,潮湿与泥泞混合,后半夜罕见的下起雨来,白苏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指间轻颤,仿佛被荡在池塘的荷叶中,随着雨势渐大,水滴四溅,狂花凌乱,胸前红痣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