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便很无聊,白苏觉得与其在这里睁着眼睛,无所事事,还不如到处转转。
她来到广场,突然看到本该在比武台上做裁判的无垢在广场西南角的竹林里,与一人拉拉扯扯。
说是拉拉扯扯,其实是那个人单方面的扯着他的衣角。
白苏误闯争执地,无意冒犯,准备远远地走开了。
可无垢猛然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大喊着:“白师妹!”
白苏心想,就当听不到。
谁知无垢声音加大又喊了一声:“白师妹!我看到你了!”
这下不能装了。
她转过头去,正好无垢猛的将袖子一拉,那个男人随着力道扑进无垢的怀中。
无垢霎时推开他。
白苏尴尬地站在原地,说道:“无垢师兄有事吗?”
无垢来到她的身边,对她挤眉弄眼,因为背对着那个男人,所以他看不到。
“今天的比赛我要和你说一下。”
说着就要拉她走,谁知后面那人又扑过来扯他的衣服。
白苏这才看清这人的样貌,他的皮肤很白白瓷一般,看他瘦削的身形,怕是身体不好。
无垢被扯的烦了,道一声:“滚开!”
那个男人顿时不敢动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无垢拉着她飞速的向前跑。
他们来到一个凉亭里,四面竹叶纷飞,两人坐下。白苏看他一脸心事,给他倒了杯茶。
“我不会说出去的。”
无垢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无事。那个人……”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上一届的武冠大比,就是我与他对打。你应该有所耳闻,他被我伤了根基,修为永远停驻在锻体中期,再难突破。
自那以后我被贬到地方做监察台掌事,没再见他。
我与他本是一起长大的,生活在一个偏远村子里,家人身死,村子被毁后,我们一同被玉秀真人收养。
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突破,一起对决。可没想到,武冠大比时,我和他抽签在同一组。
我们实力相当,最后是我赢了。
可在最后收剑的时候,他猛然抬头,朝我奔来。
我在那一瞬间愣住了,炁将他击飞,他趴在地上吐出了鲜红的血迹,我才反应过来。
我连忙去扶他,可已经晚了。
裁判认为是我失手伤着他了。所有人都这么想,就连长老也这么想,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失手。
因为他就是这么说的。”
无垢一口气说了很多,难怪当时裴迹会特意提一句这是卷轴上记载的事情。他应该也是不相信无垢会伤人的吧。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说多错多。
白苏垂眸听着,微红的指关节在石桌上一扣一扣。
无垢情绪有些低落,他自嘲地笑着,石桌上不时滴落几滴豆大的泪珠,还有什么比亲近之人的背叛更加让人痛的吗。
他以茶作酒,猛灌一口。
“这次我得玉秀长老赏识,能够重新回到宗门,我本想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承想他又来找我,我真是受够他了!我不想见他,永远都不想!”
白苏眼神同情的看向他,被亲近之人背叛绝不是好受的,这番话也许憋在他心中已久,今日说出来,也是好的。
她起身给无垢空了的茶盏中蓄茶,今日天气不好,风大无光,凉风吹起散落一地的竹叶,阵阵纷飞,凄凉与落寞悄然弥散,浸染了整片竹林。
无垢根骨极佳,在他那一辈中,他不管怎么修炼,都会让同辈人望尘莫及,不免心高气傲,一时被亲人背叛,被打压入地方监察台,不得回宗门,从天之骄子到跌落神坛,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
白苏安慰了他好一阵,才将他送走。
内院弟子与外院弟子实力悬殊,这一轮三百多人的比赛,历时三天就已经结束了。在第四天晚上,第二轮的考核内容也出来。
所有人在广场中等待着玉秀长老宣布考核内容。
他紫衣华裳,白发紫眸,站立在人前。他揭开地方监察台的卷宗,浏览了上面的字,视线在小台村上停顿了几秒,他缓缓开口:
“能够坚持到第二轮的弟子,我相信大家都是精英,那么现在由我为诸位揭晓下一轮的比赛内容,比试地址在自在城的一处村庄,村庄名字叫做小台村。”
站立在一旁的无垢听到这个名字后,猛地抬头,震惊的望向玉秀长老。
“小台村三十年前遭遇过一场大火,烧死了一处人家,后来村子里的年轻人搬迁出去,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当年经宗门查明,是有一镜诡作祟,可寻找已久,也没有找到。没想到三十年后,这镜诡竟卷土重来,诸位,镜诡藏身于镜中,狡诈多端,万事小心。”
玉秀真人扫视身前众弟子,瞥到白苏的时候,勾唇一笑道:“活捉镜诡为上,灭杀为下,取其一者,为榜首,其他人,论功排名,晋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