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黎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掌门师尊练襄颉。
练掌门依旧皱着眉,说话的语气在平淡中带着几分郑重:“这关乎到你的终身大事,你要自己做出选择,我是不会插手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轻黎只好垂着头,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没什么个人的好恶,只是单纯觉得,若这桩婚事能让在场的人都皆大欢喜,那便应下也无妨。
“我同意。”
练掌门眉心却皱得更紧了,不死心地追问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轻黎还以为是掌门师尊没听清,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想好了,我同意,接下来都听师尊的。”
练掌门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沉。
为什么?
她本是想让他学会自己做决定,别像当年的她一样,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被架在根本不想要的高台上唱戏。
可轻黎既然是这般表态,她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允下来。
心底却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轻黎日后有半分反悔的念头,她有的是办法让这场闹剧合理化。
盈家家主盈如梦见木已成舟,当即就得寸进尺,转头就和掌门热络地商量起聘礼嫁妆的细节,末了还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热切,算盘打得响:“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遥华派的圣物——平安顺遂扇呢,今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放心,只是看看而已。”
练掌门闻言,半点迟疑与茫然都没有,她直接俯下身,从面前桌子的桌脚下抽出一把用来垫桌脚且落了点灰尘的扇子。
盈如梦的笑容僵在脸上,连舌头都打了结,支支吾吾道:“这……这就……是作……作为封印的……圣……物?”
练掌门挑了挑眉,将扇子往桌上一放,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家主怔怔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上扇面,那副贪婪的模样几乎要溢出来,摩挲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将扇子还回去。
哪怕手上已经沾满灰尘,却仍是发自内心地笑道:“夜深了夜深了,今日就先到这儿,明日再细聊!既然婚事定下来,那可就太好了!”
练掌门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而轻黎与盈渡并肩离席,一路无话。
走到快要分别的岔路口时,盈渡终是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压抑的委屈与酸涩在最信任的朋友面前倾泻而出:“轻黎,我们明明是一起进的遥华派,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为什么,日子越长,你就越不愿意对我吐露一点心声了呢?我现在真的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连什么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是因为,我变了吗?可是不这样的话,不这样的话……咱家找不到出路啊……”
轻黎闻言,充满歉意地看着她:“不是因为你变了,是我的问题,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无法开口。我不想,也不愿给你平添负担,报喜不报忧才是最好的。”
盈渡眼底的光暗到快要熄灭,她的不满几乎要冲破胸膛,可最后,还是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只是咬了咬唇,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快步离去。
次日。
清晨。
越长明难得起了个大早去寻盈渡,脸上挂着因为任务完成,调查出轻黎的秘密即将领取尾款而藏不住的笑意。
而郁由晦一早就因为白眼狼妖的任务出门,没能一起过来。
“盈渡姑娘,我已经把轻黎晚上偷偷溜出门的事查清楚了!”他兴冲冲地把轻黎照顾老人与小女孩的来龙去脉同盈渡说了一遍。
讲完还不忘保证性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好了,他没有早恋,更没有去干什么坏事,只是想报恩而已!”
盈渡听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那真是太好了,多谢你,咱家这下总算不用担心了。”
随后,她话锋转了一圈,:“不过,咱家委托你们的事还没结束。轻黎如今有了婚约对象,咱家想请你们帮咱家拆散他们。”
许是心虚,也许是不愿面对,她偏过头,避开越长明探究的目光,补充道:“只是……咱家暂时还不清楚他的婚约对象是谁,容咱家再去查探一番……咱家还有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匆匆离去,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一般。
越长明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地在风中凌乱,满脸的疑惑不解:“这是怎么了?”
正寻思着,轻黎便迎面走来。
而他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色,大抵又是一夜未眠。
眼下正揉着眉心,准备回去补觉。
越长明眼睛一亮,当即就拦住这个有问必答的遥华派少主:“轻黎!正好找你!你那婚约对象到底是谁啊?这么神秘?”
轻黎打了个哈欠,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云徽仙君的消息倒是灵通,不是别人,是盈渡。”
说完,他便拨开越长明的手,脚步虚浮地往住处赶,生怕晚一步就会栽倒在地上睡着。
越长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不是。
这信息量不太对劲吧…
事已至此,也只有一个办法。
该让清月仙子这个马甲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