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融化的果冻很像。
越是熟悉的东西被扭曲出陌生的样子,就越是让人感到恐惧。
越长明顿感胃里一阵翻涌,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窜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才勉强压住这股不适。
奇怪的是,明明有个大活人死在这了。
可却连半分血腥气都闻不到。
反倒是花的香气越来越浓,缠得人鼻尖发紧。
难不成……这些……都是用人喂出来的?
想到这里,越长明的大脑越发混乱,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明明早已辟谷,也没吃什么东西,腹中空空如也,却难受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逆徒和盈渡。
郁由晦冷着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眼底还是有一抹不忍。
而向来情感充沛的盈渡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习以为常。
她淡淡道 :“又一个可怜人罢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冷冰冰的话落在越长明耳里,可比那滩红白的液体更不舒服。
郁由晦眸光微动,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师尊……”
而后,他立马转头盯着盈渡,并不太友好的诘问道:“怎么?外面人人都称赞的盈渡姑娘,却对这些枉死的可怜人熟视无睹,看来也是徒有虚名。”
盈渡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于她,或者说于所有遥华派的人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早就不新鲜了。
而且郁由晦分明是因为云徽仙君的表现,才将怒火撒到自己身上吧……
她摇了摇头,试图解释道:“我并非有意隐瞒你们,整个修真界都有一个共识,遥华派与和外面的宗门完全不一样,你们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在我们这里可不算什么,甚至是常态。”
她转过身,轻轻抚摸一朵柟桦缘的花瓣,喃喃道:“再说,他们走的都是用寿元换取修为突破的捷径,有的吞了灵药,有的修了禁术,却都没等进入下一境界。
还没等到雷劫降临,就先被这些东西反噬,落得个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下场。
就算成功升入下一境界,可尝过了甜头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就此为止呢?”
她扯下一片柟桦缘的花瓣,有些怅然道:“我也不是没劝过,甚至还让他们看到过下场如何。
可他们就是……就是劝不住啊……
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执迷不悟。
久而久之,我也懒得再劝了,只能听天由命。”
越长明意有所思,他借着逆徒的力道勉强站直身子,胃里的翻涌感还没有完全平息,却还是咬着牙,强迫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离得最近的郁由晦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眸光微微一晃,那些晦暗不明的光在眼底流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盈渡则愣了愣,低声重复了一遍,道:“时间?”
她何尝没想过要改变遥华派,想让这里的一切变得和外面一样正常。
可她拗不过现实。
愿意和她一起坚持的人,太少太少了。
蜉蝣之力,何以撼树?
更何况……
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根基
想完全的使用权力是一件极困难的事。
想要真正改变什么,何其艰难。
没有忠心耿耿且利益共同的追随者与势力,所谓遥华派掌门,也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吉祥物。
小事上尚能做主,可大事上完全被压制的死死是,连插嘴提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现任掌门练襄颉,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底,就算是练襄颉的掌门之位,也不是其本人想要的。不过是被腐朽的规则束缚住,身不由己。
而盈家的家主大人费尽心机,想借着她的身份渗透遥华派,架空宗门。
却没料到,这遥华派内部的势力错综复杂,岂非他能掌控的?
真是……可笑至极。
盈渡正出神,身侧的花丛又一次发出了动静。
这一次,一个清俊的修士踉跄着跌了出来,他左手正死命地攥着右臂,嘴角渗出两行血痕,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连站都站不稳。
盈渡对此发出了一个惊讶的疑问号。
?
越长明的反应最快,把胃疼什么都抛之脑后,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那位修士,指尖搭上对方的脉搏探去,沉声道:“还有救,巧了,我略通一些医术。”
郁由晦知道他的意思,道:“我记得我们落脚的地方还有间空客房,需要我帮你把他抬过去吗?”
越长明:“求之不得。”
次日清晨。
那位受伤的修士悠悠转醒,一脸茫然,他打量着陌生的天花板。
除了困惑以外,还觉得浑身舒坦,所有痛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
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