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明并没有瞒他的打算,见逆徒这般迫切地追问,便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郁由晦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面无表情地拍拍手,感慨道:“我的小师尊啊,你这真是注定会腥风血雨的命!这种无德无心又无情的烫手山芋你都敢接,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危害性了。”
越长明白了他一眼,伸出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后腰,力道控制得却恰到好处,不重不轻,足够让逆徒记住了。
“少贫嘴,就算你师尊我真的十恶不赦,你也是我这等恶人的徒弟。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要丢脸,那也是我们一起丢,谁也跑不了。”
话毕,郁由晦立刻收好了态度:“好好好,那小师尊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越长明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道:“你会帮忙吗?”
郁由晦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不会。”
而后就如实交代道,“但我会假装很认真地听你说完计划,然后在你分配任务时,以还要去逮捕白眼狼妖为由,光明正大地跑路。”
越长明嘴角扯了扯,揉起自己的太阳穴额,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那接下来,就请小师尊加油吧!”郁由晦对着他拱手作揖,脸上挂着一副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我会用人工雕刻的虚情假意,祝福你一切顺利的。”
越长明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道:“果然,此徒断不可留!”
三刻钟后。
遥华派的一处回廊下。
盈渡刚打理好书斋的琐事,此刻正独自坐在石凳上。
微风拂过,吹地动她散落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懂她心间的不甘。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喃喃自语。
“这算什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亏我还傻傻地把他当成什么好人,什么青梅竹马,在他眼里,怕是连个屁都不算!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他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一直瞒着我,真是坏透了!把我当成什么物件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我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吗?在自我感动给谁看啊!”
“是谁惹得我们盈渡姑娘这么不开心啊?”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话里话外满是关切。
盈渡猛然抬起头,鼻子酸涩地看向来人,待看清对方的模样时,脸上的悲伤瞬间散去,唇边挂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来人穿着一身鹅黄色衣裙,温婉动人,身段曼妙。
正是清月仙子。
清月仙子很熟练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柔下声音,猜测道:“是遥华派的轻少主,对不对?我刚刚听堂兄说了你的事,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
听到轻少主三个字,盈渡强忍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委屈:“我明明……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尝试和他沟通了,可他却突然毁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敢和其他人说……遥华派的这些人,根本不会理解我的……只有你,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只有清月仙子,愿意耐心地听她倾诉,愿意接住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给她一个可以尽情宣泄情绪的出口。
清月仙子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温言软语地安慰着,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照单全收。
盈渡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打小就没爹没娘……娘是个恋爱脑,最后竟自尽了……家主说,爹后来贪图富贵,入赘了别人家,结果因为太高兴,情绪激动得乐死了……从小到大,只有姥姥可怜我,愿意拉扯我长大……那些盈家的同龄小孩,都喊我灾星、下贱……好不容易,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遥华派人人尊敬的盈师姐,结果现在,却要被逼着嫁人……嫁人……和入赘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快要绝望感吞噬,:“不过都是收了对方一大笔钱,然后给一群压根不认识的人伺候一辈子……这和卖身契,又有什么两样?我是真的不想嫁……”
清月仙子听完,眼中满是怜惜,便轻轻拍着盈渡的后背,表示完全理解。
权衡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开口道:“你放心,我可以联系堂兄那边的人,帮你想想办法。若是实在不行,真到了那非嫁不可的地步……我这里,倒是有一本独门心法,可以传授给你。”
盈渡的哭声猝然停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清月仙子,问道:“什……什么心法?”
清月仙子看着她,神情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令人胆寒:“教你,如何正确阉人一百零八式。”
盈渡:“?”
清月仙子却见怪不怪,忽略掉她满脸的问号,笑意盈盈地补充道:“对啊,男人嘛,还是现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