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事实不言而喻。

青山城悬壶阁与魔界余孽勾结，以为人治病为由，残害万千百姓、修士。好在青山城时家时逢，临危不乱，以身祭天，用奇法破万难。

视线逐渐模糊，语句像是从书面中漂浮出来，模模糊糊，飘飘摇摇，时逢快看不清字了。

眩晕感随着文字的漂浮蔓延开，巨大的割裂感传至心底，唤醒某种沉睡的野兽，开始细细密密啃食血液，血管痒的发奇。

这……这不对！治疗方法分明是悬壶阁发现的！是妍涵医师发现的！

强压下眩晕，忍着的难受浮出五官。青年额角沁出细汗，眼瞳发颤，说话间喘息明显。

“《修真实录》是错的！这里，”伸出的修长指甲，瓷白如葱，教人想要上一口，“找到奇法的，不是时逢，而是悬壶阁，来自悬壶阁的妍涵医师。”

本以为这话能颠覆整本书的话，会引起令冬注意，谁料这厮连眼睛都没眨，“你错了，《修真实录》都不会错。”

“上面说奇法是时逢找到的，那就是时逢找到的。那个谁……妍涵？妍涵医师，这又是谁？”

“无名小卒罢了。”令冬嗤笑。

他随心所欲地态度，看的时逢恼火。他本就不是什么习惯忍耐的人。现世时，忍多了，便不想忍了。

于是一把刀，一道口，划开了穿越的旅程。

“本来就是错的，你是傻子吗？时逢他是谁，一个纨绔，没有灵力的废物，米虫！”几乎每一次出声，体内那股眩晕夹杂刺痒都会随着声音爬出。

青年却不管不顾，无视身体的变化。充斥脑海的，满是那位双髻小姑娘。

这本是她的荣耀。

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救人。我不信无人知道他时逢是个蛇蝎心肠，恶贯满盈的小人。”

时逢做不到漠视，妍涵死前留下的纸条，撬开了心匣的一角。而那位要易子而食的女子，是真正打开心匣的关键。

时逢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小说世界，而是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人都是活的，会蹦，会跳，会笑。

“而且……而且！”鲜血喷薄而出，血花炸开，丝毫不吝啬的绽放在各处，铁锈味争抢口舌触感，“而且时逢只是靠着手段把病患都聚集在了青山城，哪来的以身祭天！”

靠在书架边的青年，气若游丝，似乎下一刻就会散气而去。可那双被火气充盈从而怒瞪的眼里，有怜悯，有不满，有惋惜。

像是铮铮铁骨放置久了，落了雪，吹了风，盖了容。忘却后，将那上面的血肉，看作成冬日雪桠新生的梅。

只记得那份脆，那份柔，却忘了，它不只能观赏。

“呵，你怎么这么清楚？”

正当令冬哑口无言时，一道冷若冰霜地声音不留情面地打断青年的话。

来者身着的依旧是不久前见到的银白衣袍，莲花发冠称的他异常俊朗不凡，玉貌清丽。

但时逢视线第一锁定的，还是那把从腰间至脚踝长的灵剑。

暮溪风走了两步，便不走了。微合眼睫迸发不悦，刺着两人。

他居高临下俯瞰两人，甚至不愿靠近点说话，方法面前的，是什么肮脏之物。

暮溪风冷着脸，除了眼神看到两人时发生细小的变化，其余的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体现不出他的情绪。

冷的就跟天上仙一样，无欲无求。时逢被他盯着发毛，心底想，暮溪风要是仙的话，那定是死了老婆，没了孩子，封心锁爱地无情道毕业生。

暮溪风视线在时逢身上徘徊，触及青年唇畔点点鲜红时，只是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最终锁定在两人的距离上，先是跟令冬问了声好，才幽幽的说：“师兄怎么对当年的事，这么清楚？”

“据我所知，青山城除了我和时庆，没有人逃出来吧。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幅咄咄逼人地姿态，着实不像暮溪风的为人。但一想到在提及那个人的话题上，他都是这个表现时，令冬暂且放下心。

当着暮溪风的面，拿出手帕，将虚弱的青年拢入怀中，细心仔细地替他擦拭。

“不愧是执法堂大弟子，说话做事，就是这么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时逢从靠在冰冷的书架边，转而成为靠在温热的怀中，没有什么多大反应，反正靠冷的不如靠热的舒服。

但这在暮溪风眼里，就是他的出现打扰了含情脉脉地两人。

空气中蔓延侵占的药香，浅淡的要嗅不出来了。暮溪风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甚至萌生出想要把这个人抢过来，按在自己怀里，打上自己的印记才好。

不知是不是药香迷了眼，这人的面容、神态都渐渐与记忆中的禁忌相叠重合。

曾几何时，他也曾把那人……

不对，他只是藏在黑暗里窥他的老鼠，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人。

除了喂血那次。

粘在青年皮肤上的血迹，被人捻着帕子擦掉，暮溪风看的忽觉口舌干燥，面上却不显，端着风光霁月。

可有些情绪，来的本就汹涌。

暮溪风听见自己质问出声，“那少主呢，是什么。背着我，和我的大师兄，在圣神的藏书阁私会。”

“简直是，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