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去去皆是那些个词。
但这次不同,这张脸在长卿脑海刻下深刻的一笔,待他再次反应过来时,视角已经颠倒:仙尊很是自然亲近的枕在了时逢腿上。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做,随心所欲,想到了,便做了。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段独吟跟你有关,或许是跟你的事有关。”
时逢浑身僵硬,盘着的、近乎麻木的双腿猛然一重,游离在外神识瞬间回笼,才发现是长卿枕在了他腿上。
时逢瞳孔骤缩,脑海平地惊雷,久久不能回神,也就忘了推开长卿。
他是现代人,穿越到《九霄碧落遇仙君》中,是穿越者。而长卿仙尊,是书中人,该循着剧情轨迹活动。
如今的书中人却说出这番话来,竟是觉醒了。
时逢不善掩饰,心底想法尽数浮现在脸上。
长卿仰头就能看到这人怔愣的神情,及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观到里头一小点红艳濡湿的舌尖。
长卿眸光微动,轻扯动唇角。
察觉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满是探究好奇后,时逢就不怕长卿了。
他“嗯”了一声,“我知道。”
故作轻松亲昵地拨开男人拢在额前,遮住目光的发丝,时逢想了想,又道:“如你所说,我确实不是段独吟。”
“我来此地,是为了一个人,替那人清除障碍,直至他飞升。”
“是段独吟吗?”
时逢回,“不是。”
长卿了然,“我知道了,所以你能给我答疑解惑吗?”
长卿仙尊,本名就是长卿。自从知道时逢是个外来魂后,就未再自称为师。时逢跟他相处起来,倒也算是轻松。
“我想知道为何段独吟这个壳子,会影响那么多人,就连我也没避免。”眼睫一抖,浓密的睫毛遮住里面疑惑不解,长卿想不通,着实是想不通。
他是合体期修为,按理说世上除非是能打过他的,不然没人能在他身上耍招。
问道这个点,时逢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心底对系统的猜测更甚了,与其等着龙傲天慢慢成长,不如先找个修为高深的盟友。
想通后,时逢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知长卿。他不怕长卿将他灭口,要是长卿对他有那个杀心,那么早在身份暴露的时候就会杀了他,哪里会等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话本人物,然后这一切,是因为一种神秘力量,我因为‘觉醒’所以不受神秘力量操控?”时逢告知他的事情,不亚于让他世界观重组。
长卿仙尊修炼了千万年,仙人之姿,白发飘逸,冰清玉洁跟谪仙一样。这般恍然大悟的神态,在时逢眼里,就像解决了难题的小学生那样。
“是的,所以你能帮我吗?我需要找到那个无名弟子。”时逢见缝插针,等的就是一个让长卿帮忙的契机。
长卿很痛快,脑袋放过时逢双腿,直起身,目光闪烁,“掌门他已得知灵气枯竭的事,猜测着跟魔气有关,月后就会派遣弟子去来福镇查看。”
“到时我把你安排进去,打弟子打成一片,也能顺带从魔气源头下手。”
来福镇,时逢有印象,先前令冬带他去藏书阁时,在《修真实录》上看见过。
来福镇是魔尊没入魔时住的地方,是个在山里的小镇。
后来魔尊被那两位尊者封印后,这地方已经成为仙门弟子历练的地方了。
“从今日后,你就跟着我修炼,我也不要求你唤我师尊,我也不会拿你当我的徒弟,但该演的确实要演。”长卿道,“就当是你解了我千年的惑的报酬。”
时逢笑了一下,权当同意了。
聊开后,隔在两人中间不存在的雾蒙蒙屏障,撤掉了。怪异的聊天语气、方式,也没了。
……
掌门要组织弟子下山历练的事,已传遍整个宗门。大家一开始本对历练不敢兴趣,这玩意每个人到一定时间都会去历练的,所以态度都是淡淡的。
但当得知地点是来福镇后,弟子们一改先前的无所谓,不分白夜的修炼 ,为的就是拿到这次历练名额。
时逢虽然被内定了,却也不能松懈。
自从那日回去,暮溪风就发现时逢跟换了个人一样。早出晚归,满脸疲惫,问发生了什么也不说。
时逢的房间被安排在他房间隔壁,也没什么异议。暮溪风每日站在门口,隔老远都能看见他泛青的眼袋。
来福镇历练的事情传遍了宗门各处,暮溪风也有所耳闻。终于有天晚上,暮溪风逮住要一头砸入房间的时逢。
铁一般的臂膀,死死箍住时逢。手臂一疼,时逢这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少年,何时长的比他还高了。
或者是,这具壳子太矮了?
被仙尊压力了一整天的时逢十分困倦,他没有基础,一切从头起,如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开头难万事。
他快要被整散架了,没有哪个骨缝不是刺着疼,自然没有心思去管暮溪风。两人虽同住屋檐下,时间却对不上,暮溪风被他晾了好些天了。
“少……咳,师兄,你这些天在忙什么?都在师尊那吗?”话语也藏不住的关心,知道吗眼前人真实身份后,暮溪风是怎么想怎么欢心,怎么看怎么喜欢。
那颗冰封的心,随着时逢的归来,再次苏醒跳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下都敲着他藏在胸口的那枚玉环,想到玉环的主人,暮溪风俊美的脸庞染上片片绯红。
难得的害羞。
时逢没精力去对付暮溪风,伸手扒拉箍在手臂上的手,半晌也没有什么变化,感受到对方过高的体温,他瑟缩下,不碰了。
他困的视线模糊,上下唇轻阖出声,声音细若蚊蝇,气若游丝,“嗯,我在师尊那修炼。”
时逢每吐出一个字,头就跟着往下点一下,待一句话说完时,他已经跟小鸡啄米那样了。
渐渐的,声音越发小。双腿撑不住身子,引的他直往前靠。暮溪风把他堵在门口,正巧在前方,这么一靠,居然不偏不倚入了暮溪风怀里。
两人影子被拉的很长,要是被不知情看到,恐怕会以为是对甜蜜的道侣。
见他这幅模样,不禁怜惜。暮溪风忍住想把他融入血骨、藏起来锁起来的冲动,语气诱哄,手中力道反而加重。
“是为了历练名额吗?”
“嗯。”
时逢困到睁不开眼了,暮溪风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通过大脑,就当摇篮曲听了。
暮溪风见他迷瞪瞪的模样,心念一动,仿佛心中那头压制不住的野兽要出来放风了。
他复开口,声音同冰泉叮咚,融着无限温柔,“是为了突破金丹吗?”
“嗯。”
暮溪风眼睛发亮。
“你会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吗?”
“嗯。”
“那,”门口挂着烛火,幽幽的火光,将上下混动的喉结照的格外清楚,“你喜欢我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