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拿不定长卿仙尊的主意,翌日清晨就循着路去了洛华居。
原著剧情中的卧底,时逢也不知道是谁,作者也没讲清楚。一切只为给暮溪风后文成为仙盟少盟主做铺垫。
只说卧底感染整个剑宗,剑宗背叛修真界,迎魔王为主,对卧底的描述,寥寥几笔。
修真界众仙门联合成仙盟,以此名正言顺讨伐剑宗。
这事之后,修真界再无剑宗。
当时看到这段剧情,时逢觉得暮溪风挺邪门的。他待在哪,哪就会毁灭,跟个瘟神一样。
譬如时府、剑宗。
如今时逢想通了,看开了。因着现世影响的观点,也有所晃动。
他与系统虚与委蛇,合作也是权宜之计。既打定主意留在修真界,当然要帮助暮溪风,让他这条路走的顺畅些。
不过眼下的事,不是想方设法降低暮溪风的黑化值,而是想办法揪出那个卧底,可不能让暮溪风白白失去长卿仙尊这个助力。
这么想着,不出小会儿就来到洛华居了。
长卿仙尊的品味格外高雅,蓦地抬眸望去,只觉得洛华居被装饰的雾蒙蒙。
洛华居占据金缕山脉的山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时逢方入这地界,明显感受到空气的不同,沁人心脾仿佛清空了积压胸腔的污浊。
要怎么才能证明长卿仙尊的清白呢?
时逢止步于坡顶,远远望着洛华居,思考半天,不敢上前一步。
恰逢此时,颇具威严的男声自洛华居传来。
“来了就进来,在外面偷偷摸摸作甚。”
长卿仙尊的声音,如破空之箭,嗽的清走时逢脑中迷雾,时逢清醒这才提步进门。
洛华居繁华如梦,内里却比不上外面,倒是清雅装饰,陈设单调。
白衣仙尊坐在庭院内,面前是方小茶几,袅袅腾升的白雾,将他那头白发润的雾蒙蒙,不太清晰,脸也有着若隐若现,欲盖弥彰的味道。
长卿仙尊眼睫微动,连个眼神都没给时逢,摇晃着茶杯,目光垂在荡开的涟漪上,端的是清高孤傲,“比起修炼,你先说说为何体内灵气流动不畅吧。”
“为师记得,你幼时也算是聪慧,总不得是我闭关几年,你那脑子也就锈了。”尖锐的目光这才投向时逢,长卿仙尊唇畔含笑,一面说一面端起茶杯。
时逢灵光乍现,眼睛一亮。现世时,他是棋子,是弃子,走不进权利圈内,读不懂弯弯绕绕。
比起拐弯抹角,隐晦曲折,他还是习惯破罐子破摔,直白讲话。
毕竟失去,毁灭,是现世交给他最多的,也是他学的最好的。
长卿仙尊没让他上前,时逢也只敢站在门口,对着白衣仙尊作揖,“弟子所言不虚,灵气不畅是因为暮溪风。”
长卿来了趣味,连茶都不品了,托着下巴盯他,姿态慵懒,宛如见到新奇玩意的大猫,“那好,你倒是好好跟为师告状,溪风怎么你了。”
说着长眉一挑,朝着时逢勾勾手,话语在唇齿碾抹,跟唤狗一样的语气,“好徒儿过来,之前不是最喜欢黏着为师吗,怎得生分了?”
时逢心底咯噔一下,骤然掀起大风大浪。
如此来说……原身跟长卿仙尊关系很好?那为何长卿仙尊不知原身的病……还是说,他本来就知道,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试探他。
原著笔墨大半耗在暮溪风身上,另一半耗在暮溪风老婆身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其他人戏份很少,有的甚至没个合理到出现理由。
眉宇紧锁疑惑,时逢面上不显,闻言笑着向长卿仙尊走了几步,乖巧停在小几面前。
“师尊弟子知自己天赋比不上小师弟,那时师尊又在闭关,弟子无可奈何之下,就去找小师弟想请教下他。”
“也是弟子愚钝,修炼时一个不查,便走火入魔,体内灵气这才出了问题。”
这人方才把错推给暮溪风,真到了解释的时候,又将过错揽给自己。
长卿不言语,单只盯着时逢,那双漆眸,透的是冷,是寒。
半晌后,他微微叹了口气,眸底激起玩味。
明明略微思考就能发现错误的话,白衣仙者居然轻飘飘的揭了过去,“那就重新修炼,从头再来。”
时逢心中一喜,正愁继承不了原身的法术,如今长卿从头到脚再教一遍,便利的是他。
“好!”
只不过,原著中长卿仙尊与原身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时逢想不起来了。
见时逢答应后,长卿勾起唇角,淡淡一笑,“修真大比的时间,想必你也知道了。”他挽起缕白发绕在指尖把玩,“从明日起,你每天清晨来找我。”
仙尊那双狭长的眼半眯着,里面透出的兴味,“为师带你好好熟悉,好好熟悉。”
时逢走到长卿身旁,突然说:“不知师尊是否知晓,玄冰潭周边灵气枯竭的事情。”
长卿道:“你是为了这个来?”
时逢观察着长卿,点点头。
“呵,”仙尊摇头嗤笑,“错了。”
“什么?”
长卿拉着时逢坐在自己身旁,白衣白发,如同深渊来的鬼魅,寒眸幽深不见底。
“你应该说‘不,弟子是因为师尊而来。弟子心悦师尊久矣,望师尊同意。’你知道么?”漫不经心的语调,携着淡淡的嘲弄。
瓷白的茶杯,在修长的指间翻转。晕出的白雾,晃了时逢满脸,湿热湿热的,他蹙眉往后挪了挪。
“你演的一点也不像。”一字一句,简简单单就拆穿了时逢,像是抓捕猎物的猎人,其实森林的陷阱都是他布下的,却硬是要装作不知。
“与其说是不像,倒不如说是他的魂来了,”长卿新奇的瞧着呆愣如石的时逢,张开五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此刻时逢心底惊涛骇浪,明知长卿可能会发现他的身份,可真当那天来时,时逢却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长卿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无所谓了吧。
“你本来提起灵气枯竭的事,你知道吗?”白衣仙尊笑容温柔,替时逢将掉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我当初将段独吟收为弟子时,就知道他很不一样。”
“他不像人,更像个躯壳。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暮溪风不对付,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对付。”
“同样,所有人都知道我宠暮溪风,却不知道为什么宠暮溪风,就连我也不知道为何。”
“就像是我注意到这件事时,我记忆里,回忆里,皆明明白白表达:我宠爱暮溪风。”
微风吹,轻而柔的拂来,将时逢耳后那缕发丝又吹了下来。青年的模样至艳至淡,敛眸不语,眉宇间全然是柔。
长卿心思一滞,曾经多次他探究过这位神奇的徒弟。
段独吟很是奇特,关于他的所有,清晰却又不清晰,就像是强塞的一段记忆。
这张脸,长卿曾经细细端详过许久,可无一例外,第二天段独吟的脸就会模糊在记忆里,长卿只能知道,他这个人普通,阴郁。
为何他阴郁?
因为普通。
为何普通?
因为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