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看看挂花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第一次,按捺不住的玩家小心翼翼地,在底牌边缘留下印痕,当这张牌落到对面手中,或者作为公共牌发出时,他现在的位置刚好能借头顶光源看到印记的反光。
而少女从头到尾都注视着他,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冷淡神情。
但不可能只在一张牌上挂花,那意义不大,第二次,女孩打了个哈欠,又吃了颗糖,输掉底池后也毫不在意地离开去买了瓶水。
第三次,记号刚刚完成的瞬间,糖果铁盒砰地一声落在桌上。
他的手轻微一颤,与此同时,掷地有声的冷斥重重砸在他头上,
“领班,暂停游戏!他在做标记,新牌的第三次。”
不枉她去买水的时候提前打了招呼,领班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从监控中再次确认后,将出千者请到办公室。
但他的筹码被赌场没收,除了被退还的本金,对方出千赢的钱一丝、一毫都没有给苦主。
阿莱塔简直不敢相信!
他刚才明明骗了自己那么多筹码,虽然后面有赢但根本还没有回本啊!
但领班说,规矩就是这样。
早知道就不看热闹直接抓了!
赌博这种坏文明果然不该碰,可恶的骗子老千,可恶的黑心赌场!可恶的逐西漠非要让自己来!(逐西漠在暗处偷笑,这就是看脸选人的代价哦)
她一时没有心情去找下个对手,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气压狂跌,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糖,糖果在牙间咬得咔嚓响。
甜食慢慢安抚下气恼的情绪,少女冷着脸离座,决定接下来找到人后要速战速决,别再玩什么花样了,这破地方根本没什么好玩的。
糖果随着她的脚步在铁盒里碰撞滚动,招来了不少有点狐疑的眼神。
阿莱塔察觉到了,但是在进行高强度脑力运动的时候吃糖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
就这样一边吃糖一边打牌,未曾想,在胜利曙光在望的第八局末尾,她又一次选择全押后,对手双目赤红地盯了手中的牌面老半天,最后选择的既不是弃牌也不是跟注,而是一拍桌子,指向她的铁盒,
“——我要举报!她违规使用兴奋剂!应该把她扔出去!不准她进赌场!”
阿莱塔:“…………?!!!!”
她有一瞬间的眩晕,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什么?兴奋剂!谁?我!
这两个词若是有一天能联系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我为伟大的禁毒事业献上自己的一份力吗怎么会是我成违法犯罪分子了?!
她看看对手,又看看自己的糖果盒,还没有开口,对手就破罐子破摔地高声指控道:
“她绝对用了违禁品!大家都看到了吧!她根本就不对劲!一直抱着那个破铁盒不放手,时不时就嗑一个,吃完恢复精力,打了这么久表情从头到尾就没有变过,跟机器人一样!而且还一直在赢,这怎么可能!要么是作弊,要么肯定是嗑药了!安保呢?快来检查!”
他原先只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但越想越觉得对头。
这小女孩的表现绝对不正常!
有这样极其出挑的外形,他算是赌场里最先注意到她的那波人之一了。技术可以扮猪吃老虎,所以她最开始的生疏样子不能相信。但那种始终如一的稳定,完全不像正常人,无论对方怎么干扰、自己输赢多少都淡定成那样,表情就没有大幅变动过。而且一直在打,几乎没有休息,风格又凶又激进,这种强度下决策还能同时保持速度和质量……
他没有资格混职业圈,但他知道那些人嗑聪明药的多了去了!而药物用多了精神是会异常的。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感觉到这个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玻璃缸里的观赏鱼没什么区别呢?
没有感情的注视,如同在寻找解剖线般的打量。众多金鱼里想捞哪一个,就观察它的行动路线,在必经之路上埋伏着,伺机打出致命一击。
无论藏在哪里,在鱼缸外的眼睛中都无所遁形。
更何况……
盯着你的不止一双眼睛。
逐西漠笑着收起手中的五百元准备金,她知道阿莱塔已经不需要第二次机会了。
其实最麻烦的并不只是阿莱塔的个人风格给对手带来的压迫感,还有不知何时围聚在她身边的人。
最初只是零星几个想看超罕见的美少女打牌的人。但在那张桌上输光的人数不断增加,而少女游走在人群中,礼貌邀请下一位,那些心思各异的打量,转化成好奇心。
手气很好?技术卓越?你一直在赢,那什么时候输?最终到底能连赢几个?能不能让我也沾沾好运?
来历不明、美丽、凶悍、冷酷而利落的存在,惊人的连胜次数为她镀上一层光环,于是她在众人眼中不再只是赌徒,而是代表胜利的、谜一般的符号。
种种难以理解的迹象,无法宣之于口的猜测,大量的注意力投入后,比起每次对局的结果,她本身就已经是很多人心中难以言喻的赌局。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你对手那边,即俗话说的大势已去之时,你还能保持平常心去面对吗?
其实阿莱塔这次遇到了一个很聪明的玩家,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只要稍微乱一下手脚,让指控有成立的空间,信任就会动摇,光环就会消散。
面前的少女不再是命运之子,只是一个借用外力的普通凡人,众人无意识凝聚的气势也将随之破灭,不再向他施压。
阿莱塔眨了一下眼睛,刚才被指控嗑药的荒谬感很快散去,另一种不悦从心底升起:
我以前可是完美无缺模范生,是可以当“别人家孩子”的榜样级别!从小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在心,现在竟然被怀疑做这种事?这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和道德底线!
……但是、或许我的道德底线其实不高,毕竟我现在好像确实在做老师妈爸严令禁止的黄赌毒的1/3。
可恶的逐西漠!还我洁白无瑕的人生!
阿莱塔思量一番后大受打击,心情糟糕地扫了对手一眼。
那目光冷冽如封冻湖面下的寒水。
对手被吓了一跳,见安保闻讯而来,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咔哒一声,少女打开铁盒,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拈起一颗糖果放进口中。
她没有再合上盖子,就像对待全押时的筹码一般,用力一推。
哗啦——
铁盒越线,滑到桌子中央,还没有停,一直撞到对手桌面上的筹码。
筹码堆应声四散而开。
少女向对手抬了抬下巴,
“——请。”
安保迅速检验完成,将没有问题的结果告知指控者,赌局在围观者的哄笑声中继续。
阿莱塔眼瞅着对手捏牌的手越来越紧,脸色青了又白,最终将牌一把摔下,夺路而走。
这么快?自己的礼仪用语“谢谢配合”都没有说出口呢。
阿莱塔百无聊赖地收下底池,以为接下来愿意和自己玩的人还得找好一会儿,毕竟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被拒绝过。
可她开口邀约时,对方明明一脸的“我不想接”,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苦笑着应下了。
然后又很快认输,即使这样意味着桌面上的筹码全都离自己而去。
阿莱塔有点纳闷,她终于有心思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围观群众,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是狂热,但看自己的对手就不是很友好,那种……所有人期待着他输的感觉。
阿莱塔:“……”
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因此最后一个对手的选择就格外困难,她在中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想逼着人家和自己玩,想找一个自愿主动的,却迟迟无果。
场内的摄像头追随着少女的身姿,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监控室的中央屏幕上。
老板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意犹未尽,但少女一直在中场转悠,他有点不解地道,
“散台找不到人,她怎么不去高额区?都清空九个了,买入额应该差不多吧。”
好问题,如果他能当着阿莱塔的面问,会得到后者一个感谢的眼神:原来还有这种地方?老师没教过。
但老板做事从来不需要自己操心,旁边的经理立刻接话,
“不如找位常客去和她玩玩?小朋友很有天赋,培养起来应该很出色,之后接触一下?”
老板点头,补充道:“是个好苗子,风格和人一样漂亮得不像话,玩得这么有感染力的很少见,条件放宽了谈。”
经理微微一怔,老板培养的牌手不少,但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在接触前就如此重视谁,那只是个看起来顶多刚成年的小女孩,就算有潜力,变数也太大。
看出了下属的疑惑,老板笑着摇了摇头,“永远不要只看很表面的东西就下判断,小女孩的皮下说不定是怪物呢?”
他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飘远,回想起7年前的某天。
也是一个炎热的夏季,那时他还在亲自满世界跑地谈生意。本来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出行,却在落地那个国家的首都机场后,被告知机场暂时封闭,旅客禁止进入市区。
他就在实时转播新闻的大屏幕上,亲眼目睹了那起绝对会载入史册的群体暴乱。
黑压压的人群如洪水一般在城市里汹涌,游行示威,封锁街道,烧毁警车,甚至驾驶汽车冲撞部队,大白天也能看见冲天的火光与黑烟。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抗议,即使政府派军队实弹镇压,却只是激起更大规模的反弹。
民众忍受不了上层的压迫选择反抗,在历史上并不罕见,但吊诡之处在于,这次动乱从发生到高潮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没有正常发酵的时间,一般动乱里,抗议者赌政府不敢大开杀戒,政府赌抗议者回家吃饭的双方僵持期,完全被跳过,不到一天,群众的情绪就变成了火海。
他如此记忆犹新,既是因为他亲身经历了那次事件,还有视频中那些抗议者极度亢奋、近乎癫狂的神情,疯了一般顶着军警镇压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后退。
明明是不同的、独立的个体,却有着如此统一、相似、共振的状态,千篇一律,宛如人类形态的蜂群,令人毛骨悚然。
那种混乱而狂热的情绪甚至蔓延到了机场,从窃窃私语很快发展到高喊口号,他甚至就因为抱怨一句还挨了打,要不是有贴身保镖护送,他不敢设想自己还能不能平平安安离开。
事件平息后,他已经远离了那个地方,但仍然心有余悸,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关注此事,而其中最著名的那篇报道的标题,他至今都还记得:
「情绪是一场瘟疫」
文章公布此次暴乱是反政府组织的阴谋,也附上了现场照片,其中一张格外吸睛,主角也有点眼熟。
非常年轻的、可能刚成年不久的灰发少女,回首看向镜头。
只一眼,他立刻寒毛卓竖。
他在机场大屏里见过她,画面一闪而过。
——狂乱或惊恐的人潮之中,那唯一一张冷漠的脸。
*
阿莱塔被人叫住了。
她路过中场边缘那片半开放式区域时,有人走出来,主动搭讪,对她说,30万,和我玩一局,赢了当然全是你的,输了这30万也送你。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自己没有这么多钱,对方纯亏?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也确实找不到人一起玩,之前的围观群众太多,八卦流传速度太快,很快就开始有流言说她打牌奇怪得很,不能和她玩,除非你想给她白送钱。
眼看结业考核卡在最后一门迟迟无法推进度,她已经快守不住自己的道德底线,想随便找个人逼他和自己玩了。
唉,自己以前是这么缺德的人设吗?如果赢完了再还给人家一部分,人家会要吗?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或者认为我是神经病?
她正纠结着,而邀请她的人再次解释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年纪小又可爱,今晚连赢九个运气简直不可思议,输了就来陪我打两局,就当吉祥物了。
谁会信啊?比如自己就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实际做的完全不是一套。
但阿莱塔也确实懒得折腾,无所谓地点点头。
就这样,一方怀着全方位的优越感,一方怀着有诈我就跑的决心,开启了阿莱塔赌术结业考试的最后一场。
“我有关注小姐刚才的战况,真是英杰出少年,让人大开眼界。是怎么学的?有想过以后往这方面发展吗?”
荷官洗牌的间隙,对手主动发起闲聊。
在逐西漠那儿吃过的亏告诉阿莱塔,话术也是干扰对手的一部分。
而这位是阿莱塔遇到的对手中姿态最轻松的,表里如一,又是富豪又是高手吗?
但这不重要,赢下来,游戏终止,逐西漠就没有借口闹腾了。
她张口就编:“跟老师学的,她因为赌博进了监狱,我没有向她学习的打算。我也没有在旁观者里看到你,你的关注是通过别人转告吗?那样的话……”
少女眉梢微微一挑,
“希望你等会还能这么开心。”
一语成谶。
作为赌场常客,那种“来帮老板试试小朋友顺便赚笔介绍费”的轻松,很快便散得一干二净。
老板望着少女又一次利落地说出全押,忍不住笑着叹气,
“他急了。哦,我不是说那个小朋友。”
他们眼熟的那位顾客,此时已然维持不住松弛的肢体语言。
以他的能力,本来不该如此轻易就动摇,毕竟他没有资金压力,又是相当老练的牌手。
“信息差很重要的。”老板感慨道,“还把人家当有点天赋的新手,但连胜九场可不光是运气好。被抓到破绽,破绽就会越来越大。”
而且那个孩子进步很快,只靠别人转告的二手信息是远远不够的。
比如现在,她前九场都不假思索的决策风格有了微妙的变动,她学会了表演,因为她发现了对手心态上的优越感。
表演无法一直欺骗对手也没关系,阿莱塔不需要用伪装来掩饰自己。
她想要的是,对方发现被骗后自尊受挫的不悦,上头容易下头难,带着情绪打牌,难免失误。
尤其是……对手不知为何,似乎很有面子包袱,不管局势怎么样,都在努力维持从容体面。
是怕输,还是怕难看?但这块区域好像比较特别,并不允许别人围观,输赢不就只有自己知道吗?
她抬头看看头顶的监控,而对手似乎已经调整好状态,或者说自认为已经调整好状态,然后在接下来的游戏中选择加注,再加注。
他投入的筹码已经超过说好的30万,阿莱塔有提醒过,她可不想拉长游戏时间。
然而对方笑着说,你之前不是要清空每一个人的筹码才舍得换人吗?怎么,赌注多了就害怕了?甚至坏了你自己的规矩?这点心理素质可走不长远啊。
阿莱塔犹豫了一会儿,她又没想以后继续打牌,当然无所谓,但要是最后一局操作不严谨留下把柄,之后逐西漠再拿这事说道怎么办?
想想那个缠人的场面她就头大!
“可以,但是提高盲注。”她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对手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哈哈,行啊!加到1000、不、5000!”
少女面对这样的加码也只是随意点头,灯光在她的面颊上流转,宛如人偶的精美釉面。
被制造出来的打牌人偶吗?
但人偶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恶毒的垃圾话搞心态!
底池因盲注级别的提高而暴涨。
双方筹码的价值从几十万不断向上叠加……
可少女那种诡异的读人能力,并未因赌注的大幅提升或者金额流水似的变动而有丝毫动摇。
时间推移,对局增加,她反而越来越笃定,假装出来的思考和为难在她身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的目标直白、专注,如直刺向眉心的利箭:
——我要清空你的筹码!
明知道自己很难赢的情况下,唯一能执著的就是那张阻挡牌。
我的牌不行,但我有这张牌就能让你凑不齐最强的坚果牌!
我是很难在你身上讨到好处,面子里子都输了,但我一直增加筹码就能让你永远也达不到清空我的目标!人都是会疲倦的,你难道有本事这样一直赢?
他紧紧盯着少女的脸,还想进一步加注施压,却发现手中已经没有了筹码。
他头也不抬地叫领班,“签单!再拿一百……”
啪。
纸牌按上桌面,只是极轻微的声响,却打断了他的命令。
少女抬眸,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声音却首次染上了明显的厌倦,好似重复看了几十次难看的笑话。
她说:“——适可而止。”
领班走近的脚步顿住了。
因为喊他过来的人怔愣了一瞬,双手和手中的纸牌一起颓然落下。
巨额的筹码在少女面前堆积如山,但她没有心情去管,她站起来,先是伸了个懒腰,而后快步走出高额投注区,寻找她想见的那个人。
高额区本来是中场边缘,此时却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地在旁边晃,眼尖的人先看到走出来的阿莱塔,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又赢了?今天第十个?”
少女循声看去,对发问者扬起进门以来第一个开心的笑颜,
“我赢啦!十次!”
先前她那种压抑紧张的气场,在灿烂的笑脸下如雾气般消融,围观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却下意识欢呼起来,
“哦哦哦——十次!十次!单挑十连胜!”
骚动很快就扩散到中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有人挤过来,想看看这单挑十连胜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何方神圣,自己也来沾点运道。
阿莱塔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比自己还激动,但比起这个还是快点找到——
“逐西漠!”
当眼睛被恶作剧地蒙上时,阿莱塔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身后了。
她得意地翘起嘴角,
“我连赢十次了,厉害吧?”
“嗯,很厉害哦,不愧是阿莱塔。”
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边,温热的气息也轻轻呼在耳垂上,
“也不愧是我的学生。”
阿莱塔不自在地扒拉开她的手,稍微退后一点,转身与她对视,骄傲地抬起下巴,
“主要是我自己很棒!”
“是的是的~”
阿莱塔拉着逐西漠返回高额区,她在这个世界上本质上是黑户,所以她想用逐西漠的身份信息开一张支票,把钱存起来,当然,是阿莱塔保管。
“可以吗?”阿莱塔问。
“当然呀。谢谢阿莱塔小姐这么信任我。”
逐西漠对她眨眨眼睛,和保安一起带着筹码区存钱了。
阿莱塔终于能在休息区畅快地吃吃喝喝,直到经理找上门来,说可以为她介绍赞助人。
毫无疑问得到了拒绝的回答。
天才丝毫不珍惜自己的天赋,实在令人痛心。
经理不肯放弃,老板头一次这么中意一个牌手,要是就这样罢休,他在老板面前也不用混了。
老板也在看着游说状况,要是之前预计的条件不能打动那个孩子,他也可以吩咐经理再加码。
说起来她刚刚是和别人一起过来的,她的长辈?那个人戴着帽子,再加上角度问题,没能看清长什么样。
如果本人不好搞定,也可以从她的亲友那边入手。
很快,去开支票的那位回来了,一来就不着痕迹地挡开了经理和阿莱塔的接触,态度温柔但坚定地回绝了经理。
几人跟着阿莱塔的美食足迹转换了谈话地点,经理还在不懈努力中,耳机里却突然响起老板急切的声音,比起单纯的急切,几乎能说是惊恐。
“不用拉人了!让她们走!快点走!”
经理诧异地确认一遍,却得到一连声更加迫切的催促,这下再怎么不明所以,他也得立刻执行命令。
而对面两人也有点奇怪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但也不在意。
逐西漠转了转刚刚摘下来的帽子,问战斗了好半天的阿莱塔,
“休息好了吗?休息好的话我们就出发喽?”
“嗯,我们走吧。”阿莱塔也想快点离开,她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此时老板也对经理下达了另一条命令,
“刚才那个小女孩赢的那些人,看着他们,不要碍事!派人护送这两个人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那张脸、那标志性的灰发,就算快入土了他都绝对忘记不了!
当初那场暴乱的罪魁祸首,那次「瘟疫」的最终源头——
你不要靠近我的地盘啊!
*
“我觉得我以前对赌场可能有一点偏见。”
阿莱塔说,“虽然我觉得大部分坏印象都很正确,但是它对大客户还真是毕恭毕敬啊。”
竟然如此周到地将她们俩一直护送到城市边缘,开出好一段距离后回头,还能看到那些人伫立目送的影子。
这礼仪真是无可挑剔。
如果要搞一个赌场排名的话,阿莱塔会投这个一票的,虽然她知道的赌场就两家,另一家绝对垫底。
逐西漠有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纠正,而是点点头说,
“说不定是因为我们阿莱塔实在天纵奇才,让人求贤若渴,惜才之心无处安放,不就只能转化成高规格的送别礼了吗?比如那位修女大人。”
阿莱塔没好气地道:
“你这人时不时的恶趣味能不能收敛一点?我很认真地警告你,别再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这种情况没有下次。”
“诶?我没有逼你呀,如果阿莱塔很坚定地拒绝,那我也就黯然神伤一两天,就会乖乖变成你的好司机、好旅伴的。”
“乱讲!你那纠纠缠缠一直磨人的样子,是叫没有逼我吗?”
“这个嘛,是阿莱塔应该反思为什么见不得我难过。”
“……你可真会偷换概念啊!我那是不想你烦我!”
逐西漠别过脸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