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阿莱塔没有想把影响扩大到别的方面。
她的目标很单纯,两步走计划:首先调走离歌,其次策反青霞,最后跑路。
典狱长的离开必然导致监禁权的旁落,最有可能的接手人是离歌的学生,西岩理青霞。
说服她应该比说服离歌容易很多,实在不行,之前那个良心会痛的计划,阿莱塔无法对离歌下手,但迫不得已也是可以对青霞用的。
……非常抱歉她确实是坏猫!
但离歌对她的监视严密得过分,意志也几乎无法动摇。
阿莱塔躲躲藏藏地和逐西漠商量办法,后者笑话了一番阿莱塔不听老师言囚禁在眼前,然后给出的建议很简单。
离歌·铭风,身为异能者协会的第一战力,要是协会与别的势力开战的话,肯定忙得无暇她顾吧。
可是阿莱塔坚定地、百分之一百地否决了。
不!可!以!
是的没错她是想引开离歌,但她没有想过,把这位帮了她很多的好心大姐姐卷入自己制造的、无法控制的危险中。
而且这个思路牵连的人也太广了……说不定,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因此受伤甚至死去。
“软弱是不行的哦。”
逐西漠说道,
“毕竟水花不够大的问题在她眼中根本比不上你呢,要么你就在她家里待到离世吧,这样也不错。”
“你少激将了。就算只有这个思路可行,但具体实施也不是非得按你说的做。我会想办法的。”
于是少女精心编织了一个漂亮的谎言,以异能者协会与珐列的争斗为骨架,填充进自己穿越的事实,穿插着知情人才清楚的事故内幕。
一切的一切,交织成最诱人的饵。
从头至尾,从信息的传播到真相的揭幕,都已经确定。
中途关于协会内应与珐列外敌的可能风险,也一一提醒过离歌,以她的能力不大可能被埋伏受挫。
说是一趟接应护送任务,实际上,等她到了就知道,这只是一次路途漫漫的礼物交接。
……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只邪恶黑猫的坏心眼。
事到如今,想什么也没有意义了,下一阶段的目标十分明确——策反西岩理青霞小姐。
阿莱塔想过很多话术,威逼利诱,卖惨装可怜,离开是为了离歌好,你不让我走我就不想活等等等等……
但都没有用上,竟然顺利得不可思议?!
说真的这种事情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写进小说里,阿莱塔都会吐槽这完全是都合主义吧?
事情是这样的。
西岩理青霞离开的次日,再次上门拜访,阿莱塔给她泡茶,两人相对无言。
阿莱塔回忆着一遍西岩理小姐对自己的帮助,在心里唾弃自己又要利用这份善意了,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勉强打起一点点底气,打算开始套话。
但先开口的反而是西岩理青霞,她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语气十分委婉地道:
“……阿莱塔,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自愿留在老师家里的吗?”
“……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是机会啊!
电光石火间,阿莱塔脱口而出,
“你、你是要帮我离开吗?”
有着青碧眼眸的少女,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闻言,抬眼看着阿莱塔,语气平静温和地道: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好干脆!
比起最近自己尝试跑路的艰难,简直轻松到让人怀疑有诈。
阿莱塔有点紧张地问道:
“可是、离歌是你的老师,她可能会很生气的哦,没关系吗?”
“我尊敬老师,也有自己的判断。”
西岩理青霞的声音仍然沉着而果断,来这里赴约之前,她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态度。
对于老师而言,如此反常地执著于一个人,无视对方的意愿也要强行留下,伤人伤己,并非明智之举。
对于阿莱塔来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困扰也不用多言。
而自己呢?
在思考此事的时候,西岩理青霞想起上次自己从老师家里找到虚弱至极的少女。
心如烛灭,奄奄一息。
事后她并没有询问阿莱塔因何事如此伤身,却也隐隐感觉到,这个少女的脆弱来源于心的痛苦。
这算是怜悯吗?
西岩理青霞不是很确定,怜悯是居高临下的,而阿莱塔并不弱小。
但她并不希望,阿莱塔在老师的强硬下,有一天再次承受那样的绝望。
很奇妙的,明明西岩理青霞并没有说很多话,但阿莱塔感觉到了她的决心。
幸福来得太快让她措手不及,咬着唇想克制一下笑意,却还是破功,情不自禁地绽开了灿烂的笑脸。
“谢谢你,电击使小姐!”
与初见时稍微不同,已经剪了短发的少女,但瑰丽的黄昏色眼眸却和那时一样,闪亮得仿佛在发光。
西岩理青霞看着阿莱塔雀跃地对自己说道:
“——你又一次来拯救我了呀!”
*
策反大成功,盟友+1,计划顺利推进中。
如果不是西岩理小姐还在这里,阿莱塔心情飞扬得快要跳到床上唱小曲儿了。
但是俗话说,乐极生悲。
要克制一点,不能因为有了苦尽甘来的苗头而得意忘形,粗心大意,导致一不小心就计划全面崩盘。
阿莱塔摆出自己所有的零食,与西岩理青霞仔仔细细商量了一下离开的方式和细节,以及之后的善后工作。
并贴心建议道,如果之后离歌回来了很生气的话,就把责任甩给逐西漠,不用担心那时候怎么办,因为据自己所知,那时逐西漠已经离开零海市啦。
“多洛斯学院的逐西漠老师吗?”
在西岩理青霞的记忆里,上次见到这位老师,还是阿莱塔住院又擅自离开医院后,自己去找她,最后在阿莱塔的小屋里喝茶,芙蕖也在的那次。
回想当时的场景,阿莱塔与逐西漠应该是认识,但能在这种时候想到甩锅,要么就是有过节,要么就是两人比她印象中还要熟悉。
于是她谨慎地道:“无论老师是什么反应,都是我需要承担的责任,与逐西漠老师无关。”
“嗯……”
阿莱塔犹豫了一下,坦白道,
“也不是完全无关吧。那什么,她应该算是我逃狱后接应我的共犯?因为我离开这里之后的行程和她有重叠哦。哈哈。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甩锅吧,因为麻烦终究还是会落到我这个正主头上的,债多了不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