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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被非典型狐狸精缠上后 > 第22章 谈心

第22章 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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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沈昂救上来后,皇后一阵后怕,抱着他垂泪。

贞德帝气得恨不得打死他才好,省得整日为他操心。

小沈昂白着脸,却还嘻嘻笑,好似安慰他们道:“太傅总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现在儿臣可晓得鱼儿的快乐了。”

沈昂这孩子是大渝的吉星,他出生那几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贞德帝每日处理完政务还有许多空闲。加上沈昂是他头一个孩子,意义总是不一样些,没有兄弟姊妹争宠,又生得聪明可爱,难免上心,恨不得天天陪着抱着。于是乎,有关他的回忆满得装不下。

贞德帝还记得沈昂小时候很亲人,他中间将近半年未翻过绿头牌,就因为这小鬼夜里总缠着他讲天底下的见闻,每每听到一半又抱着他的手臂沉沉睡去.....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来,怎能不心痛,有时恨不得将始作俑者怎么才好。

令贞德帝更加难过的是,他的儿子病得太久了,连他的生母都忘了他的本性,说他“生性喜静”。唉,是病痛压抑他的天性,束缚他的魂灵,硬生生将一个生龙活虎的孩子变成如今的沉静寡言的模样。

可为了大渝的安稳,他不能做一个偏宠的父亲,得是一个铁面无情的皇帝。

那头贞德帝沉浸在悲伤的回忆中无法自拔,这头沈昂看鱼看得入迷。

一池活水在脚下汨汨地闪,几条红龙鱼空游其间。品相艳丽,却憨态可拘,让沈昂无端地想起宋清凝。

奇也怪哉,怎么什么都能想到她,难不成情劫还精通下蛊么。

贞德帝瞧着他的背影,不晓得那几条老鱼有什么好看,又漫无边际地想,沈昂长这般大,唯一没变的一点就是——不怕他。

沈临记事起,大渝已然走入极盛之后的暗夜,疲态尽显。又值外敌进犯,贞德帝政事缠身,宵衣旰食,哪有时间陪伴儿子。人不顺心,戾气便重,贞德帝又望他争气,一年到头寥寥数次见面都是问他的功课。沈临也不是用功的苗子,还没有兄长那样的好记性,答不上来,贞德帝便狠狠抽他手心,还要罚他抄写一百遍。

他晓得,沈临见惯了他的严词厉色,心里一直都有些畏惧他,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又殷勤谄媚的。不过也好,哪像沈昂,敢这么晾着他老子。

贞德帝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朕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昂回头,颇疑惑地瞅了贞德帝一眼。

——怎么就讲故事了,不是问政么?

贞德帝横眉:“怎么,小时候天天撒娇,缠着朕给你讲故事,不讲就要哭,如今反倒不爱听了。”

沈昂:......老糊涂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这段。

贞德帝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听是不听?”

沈昂无奈,走到亭内挨着他坐下:“讲讲吧,儿臣听着呢。”

体温隔着两身袍子传过来,暖烘烘的,贞德帝心里已被这动作顺了毛,面上还要装作不情不愿的:“咳咳,既然太子想听,朕便好好讲讲。从前有个画师,生活殷实,有洁病。日日洗澡数十次,走到哪里,都要仆从端着洗手盆,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好饮泉水,每日命仆从担泉水两桶,他只饮前桶之水,用后桶洗脚,因嫌后桶之水染了仆从的屁气。

他的庭院内遍植梧桐,因恐梧桐蒙垢,便常唤仆从擦洗。有朋登门做客,咳嗽一声,他便命仆从四处寻其唾处,无所得。于是他亲自上阵,于梧桐树上寻到那口痰,厌恶之至,命仆从将梧桐再三清洗,羞得他朋友再不与之往来。

这画师看上一名小娘子,待入房闱之时,又恐她不干净,命其反复清洗数次,洗完他从头摸到脚,始终觉得不净,叫她再洗。本来□□愉,就此作罢。之后,他因故入狱,因洁病触怒狱卒,被其锁在粪桶旁折磨良久......如此孤高洁身之士,临终前却身患痢疾,死在重重秽物之中,当真是造化弄人。”①

沈昂听完后沉吟片刻:“父皇是想告诉儿臣,凡事过犹不及。”

到底是他的儿子,稍一点拨便懂了。

贞德帝叹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不准,朕是想告诉你,你那洁癖收敛着些,别落得和故事里的画师一样。”

一时无言,唯风势渐疾,凉凉的,携着雨丝,吹得沈昂偏过头直咳嗽。贞德帝伸手轻抚其背,他还是咳得声都喑哑了。方才朝会上那场恶战当真是耗尽了他的精气。

一老一少两两相顾,也不知谁的身子更差一些。

贞德帝眉头紧拧,显得忧心忡忡:“盐政改革一事,交给底下人去办。江南水患你也不必亲自去了,好生休养,身子要紧。你若是实在闲不住,就同宋卿的女儿多交往,她和你小时候一个性子,朕瞧着亲切。”

沈昂反驳:“我从前哪有她这么咳咳咳——”急得他都忘了“儿臣”。

贞德帝无辜回视:“怎么?你小时候还没人家这么听话呢。”

沈昂泄了气:“罢了,儿臣同您说不明白。”

贞德帝又试探道:“那你是喜欢齐将军之女?”

沈昂无奈:“儿臣谁也不喜欢。”

贞德帝只按自己的心意理解:“父子连心,还是朕懂你。你母后还道,你和齐家那小姑娘般配,妇人之见!依朕来看,还是宋家那小丫头好。实在不行,两个都娶回来嘛。”他拍拍沈昂的肩,郑重道:“加把劲,朕这手痒得啊,想抱孙子了,旁的都先放一边,此事头等重要。”

太子早上刚舌战群儒,就陪着贞德帝在御花园吹了一个时辰凉风,下午回去立马病倒了。

前段时日,他伤还未愈,便整日忧心朝政,积劳成疾,病倒是必然,终于被太医勒令卧床修养。好在水患和盐政一事都已安排妥当,他才允许自己暂时喘口气。

贞德帝赐了好些保暖的衣物,补品,全部一式两份。

沈临身强体健,火气重,稍稍穿得多些便要冒汗。衣物穿不着,补品用不上,又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加上早朝的气还没消,也就没放心上,将东西往库房一扔,再未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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