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脚疼一路寻找,结果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古树下,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和一看便精心打扮过的齐砚语。
这便是他说的“要事在身”么?什么欲擒故纵,分明就是有了新欢!
宋清凝气冲冲地走近,只见齐砚语一袭藕荷色烟云蝴蝶裙,丝绦束纤腰,翡翠呈皓腕,烟眉水目,凝脂丹唇。一头青丝盘了个精巧的随云髻,只一支飞凤鎏金银钗点缀,却仿若漫天光华都盛在这小小一只蹁跹振翅的凤凰里头,衬得她烨然若神人。
她怔怔地看着齐砚语,又低头看了看浓妆艳服的自己,再想到沈逸之的话,和今日的种种,她忽然间顿悟了,下巴不再高抬,脊背也一点点弯起。她鲜少有自卑的情绪,此刻却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藏起来,谁也看不见才好。
可她还是生了根似的傻站着不动,没由来的倔强。
只见齐砚语抬手轻抚银钗,身后柳绿花红、百花争艳,全都不敌她低头一刹那的娇羞。
她说:“多谢殿下,这钗子,砚语很喜欢。”
宋清凝终于恍然大悟。
她与松风水月般的太子殿下站在一块,才像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自己只是在他们的感情里兴风作浪的挑梁小丑,多日种种,全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她心下戚戚,醒悟后,往日的蜜糖都碎成了玻璃似的糖渣,她的心滚在上面,有种针扎似的苦楚,并不剧烈,只是一阵一阵的难捱。
忽而脸上也传来针扎似的痛感,她有些纳闷,原来心疼极了还会上脸么,可怎么耳边还有“嗡嗡”的声响?
她抬眸一看,好几只肥圆的蜜蜂在她头上绕。
!
她今日戴的鲜花,擦的香粉,一身招蜂引蝶的妆扮,未得太子青眼,倒是便宜了这群蜜蜂。
她舞袖驱赶,蜜蜂却越来越多,眼看便要蛰她满头包,她顾不得等沈昂回应,脚底一抹油,溜了。
自然也就没听见沈昂的这句“同本宫无关,你要谢便去谢皇后吧”。
“臭蜜蜂,我已经够倒霉了,别再跟着我了,啊——”
她一路跑,慌不择路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跌进酒池里,她一只旱狐狸,又不会浮水又不会喝酒,在池子里扑腾不休。
“有人落水了!”
沈逸之本在和美人调情喝酒,好不惬意,听到这话连忙放下酒壶欲去凑一凑热闹。扒开人群一看,只见一个乱七八糟的宋清凝在酒池里吱哇乱叫,沉沉浮浮。
沈逸之怒问:“为何还不救人?!”
旁观者答:“三皇子压着呢,不让救。”
沈逸之闻言扫视一圈,果真见沈临站在对岸慢条斯理地脱衣脱靴,准备来个英雄救美。
沈逸之啐道:“等你他娘的脱完人都沉底了!”
只见他纵身一跃,众人惊呼,然后……两只旱鸭子一起在酒里扑腾。
沈逸之一时情急竟忘了自己更加不通水性。
等从天而降的沈逸之也在酒池里“咕噜咕噜”,沈临终于将另一只靴子拔了下来,刚摆好一个漂亮的下水姿势,又一个从天而降的齐砚钧跳进酒池里,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将两人拎上岸。
气得岸边的沈临一脚将靴子踹得老远,谁晓得他这短短半柱香的心情有多么的跌宕起伏——
哈哈哈老天有眼,在他生辰当天送一份如此大的贺礼,他自然要好好珍惜,来个英雄救美,最好是一举拿下宋清凝......被沈逸之截胡……哈哈哈草包一个,继续英雄救美……娘的,被齐砚钧截胡......
沈临脱得已经不方便到处走动,只得不尴不尬地又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除了那只不见踪影的靴子。他气得快要七窍生烟,往酒池里一跳怕是要将整个宴会都烧个精光。
这头,宋清凝和沈逸之湿淋淋地倒在岸上,鹤清贡将宋清凝本就乱七八糟的妆容冲得更加乱七八糟,形容似鬼。
鬼:......没这么丑过。
偏偏她还灌醉了,不停地打着酒嗝,在天旋地转中一爪子拍在身旁沈逸之脸上:“阿弥,你真好...嗝,怕我一个人丢碾,还故意跳下来陪我一起丢。你是我一辈子...嗝好兄弟!”
落酒鸡沈逸之心如死灰:老子一世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