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周瑶呢?”
“周瑶还在管理年级秩序,所以我先来办公室说明一下情况。”
谢流顿了顿,又说。
“主任,李老师。关于刚才中厅的事情,我目睹了全过程。是林安若、王倩、李萌三位同学先拦住秦疏桐同学,并进行公开的、毫无根据的污蔑,言语涉及人身攻击。秦疏桐同学是在被多次挑衅和侮辱后,才进行的反驳。我认为,主要责任不在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关于秦疏桐同学的数学成绩,我可以作证,她在期末考试前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复习,我本人也提供过一些资料和答疑。她的数学思维和理解能力,远超一般同学,取得高分并不意外。”
谢流的证言,尤其是最后关于数学能力的肯定,分量极重。他年级第四、数学单科第一的身份,让他的话自带权威。年级主任和李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最终,年级主任严厉地批评了林安若三人寻衅滋事、污蔑同学的行为,要求她们写下深刻检查,并向秦疏桐公开道歉。同时也告诫秦疏桐,处理问题的方式欠妥,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应第一时间报告老师。
处理结果已定,林安若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办公室,临走前看向秦疏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像受伤的毒蛇,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办公室里只剩下年级主任、李老师、谢流和秦疏桐。
李老师看着秦疏桐,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秦疏桐,你先回去吧。以后……好好努力。”他似乎想多说些什么,比如鼓励,比如关心,但看着女孩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又觉得无从下手。这个学生,比他想象的要坚韧,也更难触及。
秦疏桐什么也没说,微微颔首,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看谢流一眼,仿佛他刚才的作证与维护,与她并无干系。
谢流看着她离开的、挺直而孤寂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在那层脆弱、沉默、甚至有些古怪的外壳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个锐利、清醒、甚至带着锋芒的灵魂。
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她只是选择了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方式,守护着自己那片荒芜却真实的领地。今天,他不仅维护了她,更是对她,彻底刮目相看。
他快步跟出办公室,在走廊转角追上了她。
“秦疏桐。”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寒风吹过空旷的走廊,扬起她几缕墨黑的发丝,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谢流走到她身侧,看着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耳廓,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关于她的反击,关于她的秘密,关于她那不可思议的数学能力,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却笃定的陈述:
“那道斐波那契数列,你写出来了。”
秦疏桐终于侧过头,灰蓝色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不出任何光影。她看着谢流,看了很久,久到谢流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久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她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不能称之为一个笑容,更像冰面上一闪而逝的微光,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的规律,”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谢流耳中,“听起来很安静。”
说完,她转回头,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淡蓝色的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那片灰蒙蒙的阴影里,仿佛被那片寂静无声地吞噬。
谢流站在原地,回味着她那句匪夷所思的话。
听起来很安静。
原来在她那个由颜色和声音构成的世界里,连数学规律,也拥有独特的频率。那美妙而和谐的数列,在她听来,是一段宁静的旋律。
而他,似乎又靠近了那个频率一点点,窥见了她那独特宇宙的一角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