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能享受太多,阿德里安仍然感觉自己过了一个真正的冬天,没有宫殿里的虚与委蛇的宴会,就是每天起床锻炼,然后瞄准时机向玛格丽特抛几个媚眼。
与此相反,杰弗里和约翰怨声载道,喝了几天玛格丽特调配的草药后,他们的疲乏一扫而空,体力也得到了恢复,同时粮食充足,但这些力气他们是一点也不想用在训练上,只想寻欢作乐。俩人无数次畅想回到王都享受众人簇拥的景象。
“这下玛丽的父亲一定会同意我和她的婚事,我会用上好牛犊和布匹作为交换。”
“看那些娘儿们还会不会将我拒之门外,我相信国王将赏赐我足以买下她们的钱财。”
对这些诨话,阿德里安笑而不语,他心中对于返回王都充满了忧愁,但从未言明,而他也决定这段时间绝不让这些念头扰乱他的心。
他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花在玛格丽特身上,他认为在众多的优点中,自己最满意的是一旦定下目标,就会努力地去实现。
阿德里安寻找玛格丽特作息的规律,以便能够算准时机,可以与她装作偶遇。他细心地观察,觉得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可爱,娇嗔的样子也很可爱,怎么看怎么爱。
“骑士大人,”玛格丽特无奈地叹气,“我想这些巧合也太刻意了吧?”好心送鱼汤确实让她对阿德里安有所改观,可那是有限的,她还有些介意树林里的事情呢。
“是吗?可我确实正好这个时间想要回房间休息。”阿德里安耸肩,死不承认,他也许没注意到面对玛格丽特时,他总是表现得十分鲜活,一如少年时期的他。
有时阿德里安还会带队在村庄的外围巡视,他发现溪流对面,总有几个身影躲在树后边探头探脑。
想来是土匪发现了异常,但也发现了他是“屠龙者”。阿德里安有时会派罗兰或者杰弗里绕原路去树林侧面调查,是否偷偷转移的迹象。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动静,那群土匪简直比国王的士兵还要守纪律,竟然这样沉得住气。
“屠龙者”是从王都传来的人们对阿德里安新的称号,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就是很在意玛格丽特听了这威风凛凛的美称是什么反应。
可是不论何时阿德里安看向她,她都眼里含笑地看着罗兰。看那罗兰每天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还装作没有发现玛格丽特在看他!
他还留意到罗兰身上那件破烂的衬衣缝好了,针线活做得非常细致,而且还被浆洗得很干净,走近了还能闻见淡淡的芳香……种种线索都指向了玛格丽特。
阿德里安的衬衣也有破洞,但她却熟视无睹,看来那鱼汤只能管用两天。
他气不过,便看准了玛格丽特独自去地下室的时机,跟了进去将门关上把人堵在了里边。
吓了一跳的玛格丽特防备地盯着他,饶到了桌子后边:“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变好了。”阿德里安语气委屈。
玛格丽特皱着眉头:“按照你说的,我们关系不是向来很好吗。”
“原来过了这么多天,你还在气树林里的事情。”阿德里安不想吓到玛格丽特,他只是靠在门上,“没别的事,只是想提醒你,作为未……”他卡壳了一下,“我作为你母亲指定的人,不能发现你逾矩,而不指出。”
“轮不你来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玛格丽特不喜欢他做出这副家长的样子。
她不好意思问其他的骑士,她和阿德里安之间是否存在婚约,只是试探性确认他们是否熟识,以及莫伊拉·沃兰蒂尔是否真是她的母亲。
问不同的人得到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问约翰非但得不到什么回答,还会收获几个新的反问,杰弗里则是一问三不知,那疑惑的表情不像骗人的。
要是去问罗兰,倒是能收获一些信息,可他那难为的表情,实在不忍心为难老实人。
她很疑惑自己为何忘得这么干净,她揣摩大家话里没有点明的含义,似乎她真的曾经爱慕阿德里安。这个可能的真相让她难以面对他。
玛格丽特虽然回避了他,但会在暗中观察他,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倒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随你胡编乱造,谁能分辨真假?”她不会轻易透底,除非她掌握了更多。
“你当然可以放心相信我。”只是在私底下的话,阿德里安向来不会吝啬使用示弱展开攻势:“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受到伤害的我,确实没有资格对你说什么。”
“也许有的时候我的表现确实不好,但那只是感到伤心,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你却不记得,只留我一人黯然神伤。”
阿德里安垂下眼眸,仿佛为了掩盖其中的泪光,他接着说道:“我认得出罗兰身上的针线,因为那过去是为了我而刻苦练习,甚至牺牲了睡眠,怪我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