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你干嘛哭丧着脸？做我的木马不开心吗？”那声音天真无邪的恶童又说话了，这回玛格丽特循声去找，刚有动作就被什么东西打着了脸，一看原来是灌木的小树枝刮到了。缩小版的阿德里安就在不远处被人欺负。

他不哭也不闹，身上一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生气也没有，反而眼中带着中年人才有的麻木。

少年舔了舔虎牙：“我呢，觉得人类的一生不是所有的时间都有意义，有的短暂的时刻反而决定了人生的轨迹。你觉得呢？”玛格丽特想了想：“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说起来我们用来打赌的就是这些短暂时刻的方向。”“……莫非你真的是神明？”“我当然是啊！你不相信？！”

玛格丽特立马否认：“我当然相信！”其实仍旧是半信半疑。少年欲言又止：“你这人。”

两人在灌木丛后边的吵嘴这当，外边的骑马游戏已经变成了阿德里安一个挨打，他还是不哭也不闹，抱着头乖乖挨打。玛格丽特忽然注意到他寒碜的衣服，穿着和围殴他贵族小孩有着天然之别。

玛格丽特心酸酸的：“咱们这比他大的人冷眼旁观不太好吧？”少年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如果你伸手能碰到他们，那我这个神明就让位于你。”“所以你只是为了折磨我？”少年骂道：“都是说了是把记忆还给你！”“总有其他办法吧？”“你没有选择权利。”“唉。”

“喂！你们干嘛呢？”终于有人出声制止了，是个小女孩。那几个小孩回头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大便一样：“真晦气，红发的玛格丽特。”“没教养的家伙，见到公主还不行礼。”听见贬低自己的绰号，小小的玛格丽特表现很沉稳，她捏紧拳头，默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大点兵。

“约翰你确定要袖手旁观吗？要是惹出什么麻烦，御前书记官斯克里布纳先生应该不希望你也在现场吧？芬恩·特鲁哈特你也不阻止卢西恩胡闹吗？王后和特鲁哈特夫人知道了会怎么责怪你呢……”在场的人，除了卢西恩，玛格丽特一一点名，每个被叫到名字的都羞愧地低下头，毕竟年纪都还小，性格都还带着纯真的部分。

“喂，你干嘛不跟我讲话？”这时候的卢西恩还没发现自己爱穿女装的爱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被宠溺过头的，拽上天的贵族公子。

玛格丽特目不斜视：“谨遵王后懿旨。”“我说你可以跟我说话。”卢西恩暂时放过了阿德里安，走近她的跟前，两人离得很近。玛格丽特眼眸低垂，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那我也已经说了。”卢西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嘴角抽搐，面无表情地冷笑：“哈哈。”

“你跟我走。”不顾其他人的表情，卢西恩拉着玛格丽特就要走，拽一下不动又使劲拽得她一踉跄。玛格丽特甩开他的手，瞪他：“你做什么？”“我让你跟我走。”他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小小年纪生气的样子已经挺能唬人。

“我不。”但玛格丽特敢跟他硬碰硬，两个人都怒视对方，僵持不下，其他小孩害怕极了，尤其是芬恩已经快吓哭了。

这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谁都没在意的阿德里安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撞开卢西恩，在玛格丽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她手就往花园深处跑去，孩子们的惊呼，卢西恩的怒喊都被耳边的风声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跑过林荫道，穿过藤廊，在一座爬满植物的雕塑转弯，到了一个看起来很荒败的凉亭。

明明已经是植被最繁茂的夏天，石柱上缠绕的却是枯萎的藤蔓。皇宫里竟然有这样被人疏于打理的地方，从没来过的玛格丽特观察四周，她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她挣脱了阿德里安，后者愣了愣，立马垂着脑袋道歉：“公主殿下，是我冒犯了。”

玛格丽特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和卢西恩变亲近以来，小孩子把戏耍到厌烦，吵架，绝交再和好，这也是为什么周围人都选择沉默，偏偏今天来了个不长眼的阿德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