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吧?流那么多血……”
“活该,谁让她嘴贱。”
“叶带娣这下成没妈的孩子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苏昭岚害怕极了,她没有去看。因为她太熟悉这种场景——在自己家里,父母打架是家常便饭。如果她躲闪不及,常常会被误伤。有时候她只是哭了,父亲或者母亲就会抄起烧火的棍子,狠狠打她的腿。那种疼是火辣辣的,会留下紫红色的淤痕,好几天都消不下去。所以后来只要看见有人打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开,躲得远远的。
大概过了一个月,苏昭岚在放学路上看见了叶妈妈。她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确实活着。村里人又在传:“离不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凑合过呗,谁家不是这样。”后来苏昭岚发现,叶带娣脸上偶尔会有淤青,有时候在眼角,有时候在脸颊。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公主”了,眼神里多了某种苏昭岚熟悉的东西——一种过早到来的警觉和沉默。
渐渐地,苏昭岚习惯了每天上学路上的观察。她像一只谨慎的小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却又忍不住窥探着别人的生活。她注意到余瑜变得愈来愈沉默,也愈来愈匆忙。那个曾经被妈妈打扮得整整齐齐、走路不紧不慢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总是踏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的身影。余瑜来得很晚,常常是班里的读书声音响起,她才喘着气地跑进教室;放学后她又走得极晚,总是一个人埋头在座位上写写画画,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默默收拾书包。她走路变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又仿佛急于摆脱什么
叶带娣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她成了每天最早到校的那几个人之一,苏昭岚经过叶家时,常看见她家大门紧闭,而学校那扇锈铁门前,叶带娣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操场出神。放学铃声一响,她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头也不回地往家赶,脚步匆匆,仿佛那个曾让她骄傲的红砖房,如今已成了需要尽早面对却又想逃离的所在。
而她自己,则成了这条路上最固定的独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