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好了，乌执事不好了！有妖私自出妖域！”

妖未至声先到，几秒钟后，办公间的门扉被撞开。一名妖族急匆匆地进来汇报，还差点摔了个跟头。

“我好着呢。”乌执事从容地翻看堆成山的离域申请文件，一边喝着手边的枸杞茶一边利落地盖下驳回章。

“咚。”印章落下，乌寻抬眼望向满头大汗的执勤小妖，眼中带着几丝不认可。

“鸣雀，别总是一惊一乍的。不过是耐不住好奇的小年轻，每年总会有那么几个。捉回来，罚一罚，就老实了。”

“可是……可是……”

“别急，要喝点茶缓缓吗？”

“可是跑出去的是燕尽愉燕长老啊！”

“噗！咳咳咳！”乌寻含在嘴里的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被这消息惊得全喷了出来。

鸣雀看着对面狼狈地擦拭茶水挽救文件，动作间又不小心推倒了旁边的文件山。她心虚地挪开眼睛转而弱弱地开口:“那现在是……”

“还愣着干什么？通报掌门，然后赶紧派妖去追！”

“是！”

乌寻心累地跌坐回去，弯腰一点点拾起杂乱的文件，其中属于燕尽愉的申请表闯入他的眼帘。

然而那申请表上除了名字以外半个字都瞧不见，只有一个画着嬉皮笑脸的潦草猫头分外扎眼。

“燕！尽！愉！”

“啊啾！”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花丛中探了出来，有点懊恼地看着被吓飞的蝴蝶。

燕尽愉抽了抽鼻子，抖抖身子甩掉毛上沾着的花粉，同时也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之脑后。

他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尾巴高高翘起，闲庭信步地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哼哼，没什么能难得倒他。

半个时辰前。

层层雷云覆盖虚蒙山脉方圆三百里，不过须臾便尽数散开，只余燕尽愉在其中郁闷。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冲击九尾失败了，明明感觉修为已经达到了界限，却迟迟无法生出第九尾。

他望着远去的乌云，假装抹了两滴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他的洞府四处翻找起来。

不在这，这里也没有，找到了！

他抓起一个古朴的签筒，抖落上面沉积的灰尘，这是好久以前一老道赠予他的东西，说是能卜问前路，驱散迷惘。

尽管他十次问这玩意，至少八次大概意思都是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拜托有点用啊……”他握住签筒小声吟诵，手中不断摇晃签筒，直到一根签条落到他的脚边。

他捡起签条念道:“缘起缘生缘未尽，且寻且续且需还。”

直白得不能更直白了，就像演了无数遍的烂俗报恩剧情，倒霉的是主角是他。

如果把那人给解决掉……

仿佛是感知到他的意图，一碧如洗的天空又炸起一道闷雷，带着几分警告。

“好了好了，还不兴让妖想想嘛，个气性小的家伙。”话虽如此，他还是打算下去寻得那命定之人，全了那人心愿。

只是还没下山就遇到了麻烦。

“什么叫我没提前申请离域通行许可？”燕尽愉眼睛瞪圆了看着对方扯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不理解，也就闭关两三百年的功夫，怎么连个山都不让下了？

“是这样的，呃，您知道两族互不干涉协议吧？”鸣雀在心里疯狂挠头，寻思怎么应付这祖宗。

“知道。”他还不至于这么封闭，“这和我下山有什么关系？”

“您先听我说，近几十年来人类那边设立了一个妖管局，咱们要去往人界的话得先向上申请许可，申请完后还要……”

鸣雀的声音从他左耳飘进来再从右耳飞出去，只留下叽哩呱啦的杂音。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手里被塞了张纸质申请表。

“这样，您先去旁边填一下申请表，写完后来找我现场申请如何？”鸣雀看着燕尽愉老老实实地到一边填表，转过身长吁一口气。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姓名，燕尽愉。种族，猫。这什么东西？不认得，跳过……申请理由……”完事他拍了拍鸣雀的肩，“喏，写完了，赶紧放我过去。”

“好的，这边马上帮您申……请。”鸣雀扫了一眼申请表，顿时两眼一黑。

全文可以总结成几个字，我，燕尽愉，要下山。

这肯定通不过的啊！连最低八百字的字数要求都没达到！

“您看您要不再多写……呃，我这就帮您提交。”鸣雀感受到他几近实质的不满，颤巍巍地提交申请，随后申请表变成一道灵气往某个方向发射过去。

来自天敌的压迫太可怕了。

“这个什么流程的要多久？”他等了好一会，尾巴上有点打结的毛都闲得捋开了。

若是几个时辰也并非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