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轻快地靠近句织，仿佛在自家花园中漫步。攻击来的蛛丝尚未近身，便尽数化为灰烬。

“小妖，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没有的话，轮到我了。”

句织见蛛丝困不住他，连忙转身逃走，耳边突然响起令它后背生寒的声音，“想跑？问过我没有？”

它下意识甩出足肢反击，却只能打在空气上。随后胸口一痛，整只妖撞碎阳台玻璃飞出窗外，在地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燕尽愉也跟着闪现到楼下，边走边轻轻拍下衣服上附着的尘灰，无趣地开口：“啧，真弱。连筋骨都没让我活动开，就这水平也敢出来害人？丢人现眼。”

他看着句织趴在地上微微抽搐，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

“饿……好饿……”句织不断地重复这句话，下一秒，它扯下了身上健全的足肢，开始狼吞虎咽地啃噬。

燕尽愉露出嫌恶的表情，不知道这妖在搞什么鬼，打不过就自残来威慑别人么？

不料随着它持续地进食，散发出来的灵力越来越强。他见状不对上前制止，却被句织爆发的灵力余波震开。

怎么回事？

这蜘蛛妖相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点，神情也更加疯狂。

他收起戏耍的心态，开始认真应对眼前的敌人，打算速战速决。但句织仿佛能够预判他的行动，好几次都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攻击。

突破后的句织感知能力大幅增强，他的每一个行动都会被蛛丝提前传达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句织的感知中，燕尽愉像是原地蒸发般消失不见。刹那间，它的背部绽裂开来，留下可怖的伤口。

“在这呢！”他利用瞬移能力，在句织反应过来前发动突袭，待它吃痛转身之际再次闪现离开。

两妖对战中，哪怕是加强过的句织也几乎被燕尽愉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发出惨叫。

但他的瞬移能力毕竟是复制来的，一天内使用次数有限。最后一击，他闪现到蜘蛛妖顶上，自上而下发起攻击。句织故技重施，朝他喷出一大坨蛛丝。

雕虫小技。

燕尽愉用妖火将蛛网灼出一个大洞，却对上了它刻意埋藏的眼睛。

糟糕。

画面一转，周围的场景不再是之前的小区，更像一处监牢。数十只妖被关在一间牢笼中，仍有余力的妖在拼命地破坏大门试图离开。而更多的则是瘫在地上，麻木地等待生命被命运收割。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不知有多久没吃过东西。有几只妖叠在一起，燕尽愉凑近一看，发现底下的妖早已死亡，那压在上方的妖是在啃食他们的躯体。

“饿……好饿……”那妖被饥饿冲昏了头，机械地嚼着肉块。一会儿停下来，缓缓扭头看向他，眼中不见一丝神志，仅存进食的本能。

他踢飞了向他扑来的妖灵，但这一下似乎引起了其他妖的注意，他们支起身体，露出獠牙，向他包围过来。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将那些妖灵一一击退，后面打得烦了，变回巨大的八尾猫，将他们压在爪下。刚才看到的大门消失不见，头上的照明灯闪了几下彻底熄灭，四周宛如人间炼狱。

“这就想吓倒我么？太天真了。”

火光自深渊中亮起，逐渐燃成熊熊巨火，驱散黑暗，燎尽污秽。他用暴力手段，直接强行拆毁这层幻境。

场景崩溃，又变化成另一副模样。这一次，是他和巢佑安的家。

他有点生气地咬紧后槽牙，偷窥他的记忆如同入侵他的领地，等他出去定要让蜘蛛妖体会他的怒火。

“哒，哒，哒。”

身后传来鞋跟磕上地板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下意识挥出紧握的拳头，却在击中那人前停下。那人低头看着他，眼里是他不曾见过的冰冷厌恶。

“燕尽愉，你骗我。”

他愣了一下，想开口辩解又反应过来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眼前的人类。

“巢佑安”挥手，无数保镖将他包围，枪管对准他的脑袋，“你靠近我有什么目的？”

他不作解释，默默地看着幻境想耍什么花样。

像是要发泄被他痛殴的怨气，“巢佑安”喋喋不休地骂了他好几分钟，结尾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去死吧，你这白吃饭的猫妖！”

气笑了。

“嘭嘭嘭！”枪声齐响，数发子弹射向他，速度不断减慢，直到悬停半空，枪子调转。保镖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被射回来的子弹击溃消失。

燕尽愉一步步靠近在场的最后一个“人”，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继续骂啊，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