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事楼里。
“听闻，魔界有一堕日深渊，内有上古神兽的骸骨，但是无人见过，你可知？”
看着眼前不停将魔界消息记下来拿给傀儡的言星月，月倦有些无奈。
自己只是不愿戴着昔日表里不一的假面，所以才在几日前她问自己附魔草时，多说几句。第一天还时不时叫自己“月尊”的人，第二日就干起了老本行，旁敲侧击的打探魔界灵宝。
到如今，已经毫不遮掩了，林林总总十几处魔界秘境，三条深渊，不，已经四条了，他悉数告知。
“知晓。”喝了口茶，轻瞥一眼。这人一点不怕，反倒嘻嘻一笑，有着凡间生意人的八面玲珑，却不显市侩讨好。
“啧。”叹了口气，“传言这堕日深渊，内有混沌巨兽……”
言星月其实自己也很不可思议。
眼前这人穿了一身隐有流光的暖白法衣，腰系祥云符文玉带，垂着一枚撰龙流苏玉佩，发带上星辰昭明。
可能因为有点无可奈何，所以放下茶盏之后，一只手臂撑着头支在桌子上，语气显得很温柔。
言星月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得寸进尺，但是月倦在这里，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和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所以怎么会有人认为他是魔界那个弑杀无道的魔尊呢。
言星月愈发厌恶这方天道。
“楼主，还在听吗？”月倦觉得对面这人都看直了好久了。
“咳咳，在听的，话说，最近要不要去八通秘境凑凑热闹？”
据说八通秘境是一个万年前的老顽童前辈所创，内有华丽的殿宇，也有湖边的竹屋；有精怪化形放风筝，也有花灯万盏随波逐流。
人界的吃喝玩乐、衣食住行无一不有。只是从秘境中出去的时候，储物袋里可能会少一些前辈觉得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下次再开启秘境，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其中，所以那秘境会愈发有意思起来。
大家也很乐于分享这些，所以进去之前都会搜罗一些图纸、美食，甚至还有让人出丑的无伤大雅的陷阱玩具。
只是有一条，谁人进入都不可怀揣恶意，否则就会被丢出去，以后再进不得此处。听说之前有修士看到魔修想要动手，就被丢出去了。
原本大道无情，众人并不贪图享乐，此处没有多么吸引修仙之人，但是这位上古前辈为了避免有人意外受伤，还挖了好几处疗伤的灵湖。
上古灵湖有很多，但是其他的不是被宗门霸占，就是所处的秘境危机重重。
而且之所以叫八通秘境，就是因为只要在开启时间之内摆出阵法都可进入其中，可谓四通八达，所以秘境之中十分热闹，大多都是些随性之人。
月倦从没有去过，他之前大仇未报，一个人踽踽独行，未有人和他说过这些，后来在魔界分身乏术，更无心玩乐。
等到月倦回过神来，桌上已经放了很多小物件了，应该是要带进秘境的。
有奇形怪状的木雕，成色不错的丹药，五颜六色的琉璃石，还有一摞书卷，最上面一本是《木工札记》。
“这些应该够了。”
言星月搜罗完之后，就看着月倦，一副“我看看你带什么”的样子。
月倦摩挲了一下衣袖，拿出一支翎羽，赤金色的羽毛隐约看到天青色的暗纹。
“这是我的尾羽，还算得上精美。”
除了这尾羽，别的物件都被修者污蔑是劫掠而来，他拿不出手。在他还不能化形时，母亲偶尔会化为鸾鸟，将斑斓的尾羽环在他身边，他觉得漂亮还浅啄过几次。那是他回忆中为数不多的称得上快乐的时光。浑身除了这尾羽，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干净的东西。
言星月哑然，“这可是鸾鸟的尾羽，用来去一次秘境可太大材小用了吧。”
这羽毛除了十分漂亮，还能做炼器保命的材料，有御风破空之效，令修者趋之若鹜。虽然鸾鸟算是奇珍灵兽，但也称不上世间难寻。而翎羽之所以难得，是因为需要鸾鸟真心相赠。
“给你这包臭臭粉，还有我游历时所遇世间奇景的留影珠，都给你带着吧，那这羽毛……”
月倦拿起留影珠，里面漂浮着万千微缩的奇景。
“那这羽毛便送予你吧。”月倦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九九。
言星月就等这句呢，她可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更何况救命之恩都还没算，送根羽毛怎么了。
“好呀，那我们后日启程。”边说边将一桌子的东西收拾进储物袋，只是那支翎羽被她绕在了腕上。
言星月离开之后，月倦看着珠子发呆良久，随后一缕神识进入其中。
里面景象万千，他置身一个又一个泡影，两天之后他见过皑皑的霜雪，飞流的瀑布，鲛人掀起的海浪，沙漠中的湖泊。
还有很多他之前在魔界并不会留意的小地方，魔渊的荧光花和幻蝶，壮观的巨兽骸骨，以及，他的宫殿。
神识从留影珠中出来时，已经要天亮了，但是他还远远没有看完。
推开窗，外面是不知名的花香，远处错落着群山，晨光熹微。
月倦拿出留影珠，将此时此景收录其中。
到了约定的时间，言星月站在院里的花树下，穿着一袭鹅黄法衣，缀着桃色流苏，像是兴高采烈的小孔雀。
“秘境很大，你抓着我，别走丢啦。”虽然他有很多传送的阵法符篆，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扯了言星月的衣袖。
再睁眼时，他们踩在一只游弋在天空的玄龟背上，抬头是粉蓝色的天空，还能闻到风吹来的潮湿水汽。
“先去找灵湖吧，给你养好伤再好好逛逛，这里真的很热闹。”言星月看着月倦亮晶晶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渐落的夕阳，渲染的眼中尽是暖色。
“嗯。”月倦从惊奇中回过神来，“它会带我们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