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顾朗找到言星月。
“楼主,还请您看看这阵法可有不妥。”顾朗撩开衣袖,只见手臂上阵法运转,隐约有不祥的暗红色流光。
“嚯!”言星月定睛一看,实在没忍住惊呼一声。
想不到天道庇护下的大气运之人,竟然也有被借运的时候。这阵法看着很新,应该绘好没有多久。
“如何?”顾朗见状,心里一沉。
“这阵法极其精妙,比之段府不知道高明了多少,但是大差不差,这阵图应该也是借运之用。其余我一时半刻参透不了,贸然解开只怕要反噬到你身上。”
言星月心里骂娘,这一趟之所以带上他,就是为了顺利寻到法则,可是这人居然一副气运将尽的样子,自己本就逆天道而行,凶险异常,难道还要腾出手护好这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朗想起几人在客栈兵分两路后,他与雪浅一同在客栈附近探查异常之处,不多时李府着火。救人时,他见李家人居然不顾滔天大火也要护住李府牌匾,才发现那牌匾后竟有阵法运转。
他不禁仔细看了几眼,惊觉掌门手臂上他看过一眼的阵法竟然与之有些相似。当时雪浅还在身边,他忍住撩开衣袖的冲动,佯装无事回到段府。
细看那香囊与瓷器上的纹路,他死死按住手臂。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都没有了。
可是师尊教导自己几十年,幼时自己身如浮萍,是云拂宗给了自己一个家。虽然自己本就孑然一身,但是如待宰羔羊一般引颈受戮他实在做不到。那么,雪浅知道吗,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算计他吗。
“这是谁绘在你身上的?”把借运的阵法刻在顾朗身上这绝非意外,那人想必知道顾朗是天道偏爱的大气运的人,难保不会利用天道做些别的小动作。
“是我宗门中人,其余的还请楼主原谅我不方便告知。”他脑子一团乱麻,却还记得在没有确定事实前为掌门遮掩一二。
“啧。”言星月不想将他大气运的身份告诉他,毕竟他是受益的一方。尽管月倦已经大乘修为,却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二人说不定真的打不过顾朗。
不说就不说,能让他心甘情愿刻阵法的人也不多,她自会查到,不过就是宗门之中费些功夫罢了。
随后顾朗直接道谢离开了。
言星月觉得把银钱放在嘴上有失身份,她堂堂一个楼主难道还要因为一点小事追着要钱吗?可是她帮了忙难道真的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好家伙,这顾朗道谢完直接转身就走,你的感谢很值钱吗,我请问?她白白费了脑筋给他封住阵法。她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给。幸好楼里买卖都交给了傀儡,不然还不知道她要亏多少。
这一趟给小乞丐做好事,给段家做好事,一点都没有赚到,越想越生气。
心里还是愤懑,想着以后定要把这次的灵石坑回来。
顾朗若是知道一定大呼冤枉,他是真心将言星月当成同路伙伴的,朋友之间理应相互帮助。只是他忘了言星月是个充满铜臭的亲兄弟明算账的俗仙人。
“顾朗看着正人君子,居然在我这里不付钱,真是气死我了。”
越想越生气的言星月没忍住,光明正大来到月倦房间发牢骚。
“天都要亮了,你自己气了半宿?”月倦丝毫没有被吵醒的不耐,只是好笑这人开门做生意居然不好意思开口要价。
“是啊。”言星月看着摘下面具的人,也不怕暴露本性,要钱也要面子,明明俗的不行还偏装作不在意。她在外人面前维持的无事不知,高深莫测的形象,到月倦这里十分破灭,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戒心隐瞒。
“你要不要再去一趟魔界宝库,我怕自己灵石没有给够,你也这样生我的气。肯定能让你一个月睡不好。”月倦自顾自泡了一壶茶,将杯子放在言星月手边,还调笑一句。
“月倦!”言星月气急败坏,“你可是死契,我那么多有市无价的宝贝都给你用了,三个宝库的灵石都不够还,你休想银货两讫!”
月倦乐不可支,他明明一句玩笑话,倒是点着了这个小炮仗。
言星月后知后觉,这人分明是在开玩笑,自己却担心与他再无瓜葛,脸一下子涨红,暗道自己真是没出息。
“不和你说了,早点休息。”茶水下肚,也没细品,慌慌张张推门而出。
月倦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和落荒而逃的言星月忍俊不禁。
早膳后,几人辞行。
“李家定罪后,将这个符咒贴在施咒人身上一盏茶,灵灵眼睛就会恢复了。”言星月将一张符纸交给段谋。
“那个人也会瞎掉吗,能治好吗?”灵灵知道做瞎子很难过,虽然很开心自己能重新看见,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治不好才好呢,他们真是太坏了。”张豁觉得应该让那人做一辈子瞎子才好。
言星月觉得灵灵真的很乖,忍不住温声说:“他们眼睛坏了可以对症下药,会治好的。灵灵当时没有治好,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健康的孩子呀。”
段谋知道几人要去荒野原,临行前叮嘱:“这几天荒野原有些不太平,风沙比平日要大很多,罗盘都不顶用。据说死了很多 商队,侥幸回来的人说,里面有妖怪。不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