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话到嘴边,言星月赶紧咽下,换了个称呼。
“月月!”
然而周围已经无人回应。
言星月知道这大概是进入了那位陨落大能的幻境之中了。
“晚辈无意闯入,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见谅,可否放我们一行人出去?”
“这雾也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啊。”言星月嘀咕。
“有人在吗?”言星月小心向前摸索。
隐约有滴水之声传来,这荒原干旱,想不到地下别有洞天。
果然越往深处走地面越发潮湿,雾气渐消。
只见一汪清泉还泛着隐隐金光,她心头大动,这气息……
“小友,想摆脱宿命吗,想飞升成仙吗?快快来我这里参透天地道法吧。”
言星月生意人,对这套说辞十分不感兴趣,信口胡诌:“想起死回生吗,想重修大道吗,一万灵石的回溯丹保您心愿得偿。”
“真的能起死回生!”
“骗你的。”
“你这小朋友!”韩玮聚形,飞身来到言星月身边,气急败坏,“居然敢蒙骗我堂堂渡劫修者。”
“要不是为了改天换命,死耗在这里百年,我早就飞升成仙了,才不在这里受窝囊气……”
言星月只见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残魂飘来,在耳边喋喋不休。
“前辈,您可知其他人在何处?”
“哼,他们无事。”韩玮飘坐在泉水处,“你的朋友倒是各个不凡。”
一个如他一般的大气运之人,那个女娃倒是和他交情不浅命格纠缠,还一个小小年纪就大乘的坎坷魔修。
不过都不如眼前这小姑娘合他心意。这炯炯有神的眼睛,摸爬滚打出来的气质,身上芥子里的宝贝,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不信命。
“他们在我幻境之中自有一番奇遇,不会亏待了的。你自不必担心。”
韩玮瞥到水中自己不修边幅的倒影,尴尬的咳了两声。稍微捯饬体面后,飘到言星月身边。
“不过,只有你是这百年来唯一一个能来到此处见到我的人。”
几十年前那个心术不正之人不计。
“这些修仙的废物们,几百年实在是过得太安稳了。”
韩玮怒其不争,这些蠢东西这么些年一点长进没有,嘴上说着什么人定胜天,还不是一点都不敢怀疑天道不公。在他之后竟 然无一人敢剑指苍天。
但凡有人能觉察,法则自会让人因缘际会来到这里,也不至于自己这残魂都要消散了才等来这个宝贝。
虽然是个一百岁的小炼虚,不过毕竟不是身负气运之人,能到此境界已经悟性绝佳。
“看你见这汪泉水神色有异,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不安天命之人。”
言星月见韩玮收拾好后,正气威严,丝毫未有老态,只怕是壮年陨落,可是能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年纪轻轻就渡劫的修者在此陨灭呢。单单听其言语,倒是十分愤世嫉俗。
“敢问前辈,这水中是否有法则之力运转。”
“正是。”谈及正事,韩玮一脸严肃。
原来这韩玮是上一个大气运之人,九死无生之地对他留有一线生机,残暴冷血的魔修也对他留有生路。
最让韩玮不能接受的是,他年少时遇险,被人所救,那灵丹妙药本是用来救治那人他自己渡劫失败濒死的孩子的。那修者很爱他的孩子,丹药里的材料皆是罕有,但是他却像魔怔了一样救了受伤但不致死的韩玮,以至于自己的孩子身陨。第二天韩玮感受到了杀意,但是却迟迟无人动手,结果那修者莫名死了。这样的事情几次三番上演,荒唐极了。
他的诸事顺遂不知道踏着多少人的骨血。他知道了天道的偏爱,甚至一度生了心魔想要自裁谢罪,但是如何都死不掉。
于是按捺住本性,顺风顺水修炼到渡劫即将修成真仙之际,不顾宗门挽留,云游四方,实际上却妄图以自身之力突破天道束缚。
众人闻所未闻,自然不能助力一二,这条路也只能他自己走。更何况,他想知道自己作为天道偏宠之人,能否以气运突破天道。这件事本身,无论成败就足够离经叛道,若是他真的成功了,便让三界之人做自己命运的主宰,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一身战意,自己隐忍了数百年的业障,终于要还清了。
他几次飞升临近压制修为,终于被他窥破天机。寰宇之间,天道并非没有束缚。就想月亮盈缺有数一样,天地有不可更改的法则,法则约束着天道的运转。
然而此方世界法则匮乏,天道无常,善恶无报,以至于动荡的灾祸本应举全界之力合力化解,三界却恶人当道,人才凋敝, 无人能抵挡灾祸,此方世界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