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星月将法则之事告诉月倦。

“对不起。我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明明知道你被污蔑了很多事很多年。

明明她知道真相，可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年少时候的情谊，她曾经尝试过将真相公之于众，无论是用傀儡还是写成话本，众人都闭目塞听。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天道作祟。

言星月看着他刚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说不出话来。

“原来竟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这样普通、卑微的妖魔混血也值得天道关注；原来他的痛苦、挣扎，浑浑噩噩度过的年少时光，和暗无天日、如同野狗一样的生活都在天道股掌之中。加诸于身的种种苦难，何其可笑。

这天道实在有失公允，要他如何甘心。

“已经有办法了，你看，这是法则之力。” 言星月不忍心再看他愣怔的样子，隔着袖子握住月倦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尖溢出金色的法则。

“等出了这地方，我在三界的傀儡都会带着法则，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

“谢谢。”谢谢你早就相信我的清白。

言星月听见他小声的道谢，心里一阵紧缩。

“这又不都是因为你，我可是在大气运的人那里赔了不少生意呢，都要讨回来的。再说了，我一个人可反不了天，当然要找个帮手。”

若是从前的自己知道这样的真相，回想自己滑稽的一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情，成为祸乱三界的魔头。毕竟凭 什么别人就会成为救世主，自己却尝遍苦痛艰辛啊。没有这样的道理，无处发泄的愤懑，只会让他焚尽一切。

现在，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握住，那人说着一起去翻天覆地。

这也是被安排好的吗，这是虚假的吗。因为第一次没有灰飞烟灭，所以这次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推翻天道，再被众人诛杀一次吗。

明明他已经不在意了，从前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都已经死掉了，自己只是刚刚喜欢上游山玩水，找到一个归处和同伴的普通人，这样也逃不掉吗。

“这不是假的，这是你自己选的你记得吗？是你自己从金阵里面出来，走来我身边的。我很厉害的，没人知道那里灰飞烟灭的只是傀儡，天道也不知。”

原来自己说出来了啊。所以天道以为他魂飞魄散了，所以走到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摆布他，所以有人在意大魔头的磊落清白是真的，说要和他一起翻天覆地也是真的。

“这次不会死的，即使你是魔尊，也是最光明磊落的魔尊。”言星月抬头，直视恍惚的月倦。

“我们一起揭露天道的嘴脸，这世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没有我想不到的办法。这笼子再也困不住我们了。”

月倦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自己要攥紧眼前这一抹真实。无论多么光风霁月皮囊，可是依旧在纯白的内里露出魔修的阴暗来。在遇到渴求的东西时，真的很难不变的卑劣。他想抱住她，心里在渴求她，烟花下的心如擂鼓终于扎根，一瞬间长成参天巨树。

他终于知道，那是心动。

“我们一起，揭露天道。”月倦呼出一口气。

“顾朗之前就让你亏了很多灵石吗？”

听他这样说，言星月大倒苦水，说这顾朗一个没钱的剑修还经常来楼里买消息，自己也是因为经常亏钱才阴差阳错意识到天道之事的。

月倦看着她告状的样子，躁动的心竟然平静下来。

“出去之后，我替你找他要灵石。”

言星月赶紧点头：“我失去的就靠你夺回来了。”

月倦看着洗劫一空的深渊，“走吧，去找他。”

“等一下。”言星月想拿七星盏出来，才发现她还抓着月倦的手腕，赶紧放开手。还假装不在意地理了理他的袖子，没成想褶皱很顽强，她轻咳两声，尴尬松手。

月倦倒是有点怅然若失，在她抓住的地方揉了揉。

言星月还以为是自己抓的太紧了，更是不好意思。

“给我一滴血。”言星月举着七星盏到他眼前。

月倦二话没说，逼出一滴指尖血滴上去。

言星月看着他毫不犹疑的样子，忍不住想骗他：“若是我有意外，滴血的人要魂飞魄散，换我起死回生。”

月倦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不在意吗，这次是真要魂飞魄散的。”

“这条命本就是你救，我当时没想活着。更何况，如果能救你的话，魂飞魄散也不是不能接受。”月倦看着她，他知道她骗自己，不过为了她自己可以魂飞魄散是真的。

“不，不用魂飞魄散。”言星月脸上一红，连忙退远一点。

“这深渊还挺热。”

“是吗。”月倦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并不揭穿。你也并非没有感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