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真很难去对上乔之珩的频率,从他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
想抱着他睡觉,他一退再退把自己摔到床底;想遵从本能亲他,他被亲得面色不善还跟她约法三章;她开始学着尊重他的想法,他又反过来主动把她吻得五迷三道,然后消失了;好不容易找到他,想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好说歹说他只知道逃跑,没办法,她只能按照自己理解下他的逻辑,跟他睡觉一起“变脏”来换他留在她身边。
睡过之后,他却还是有着各种问题。今天又用这么高强度的情事让她变得筋疲力尽,似乎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让他彻底满意。但她的想法却又能被他猜到,甚至于在床上身体的敏感点都能被他很快捕捉到,他对她几乎是了如指掌,可她对他一无所知,乔念真觉得很不公平,但她暂时也没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好困,身体累到思绪都变成一团浆糊。
他刚刚的话,听了一半没太听清。
似乎是什么情人?
这一夜观察下来,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她亲他,虽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为什么,但乔念真还是在他怀里转过身,眼睛都没睁开,循着温热摸着他的侧脸亲了亲他。
他果然不再继续吵她了。
乔念真埋在他怀里接着睡觉,这次他没再继续叫醒她,在他怀里,乔念真总是能睡得格外安稳。
清晨,他罕见地代替了阿姨的工作,给她准备了早餐。
不知道怎么做的,但的确比她从前吃过的都要好吃。她计划的事情这两天还在拟文书,所以还不能让他离开。
吃早饭时,他罕见地有些沉默。乔念真不做他想,但离开前望着他垂下眼睫的动作,心底还是有些闷闷的。
上班时间,程熙准时出现在门口接她。
乔念真走出好几步,还是很在意他的状态。想到他很喜欢接吻,大抵也很喜欢听她叫哥哥,又拐回家里专门亲了亲他,笑着开口道:“哥哥,再见。”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刚刚触碰到她的肌肤,她就转过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没有她的别墅空空荡荡。
乔之珩一睁开眼,就看到乔念真宁静的睡颜,昨夜问她的问题,她没有回答,他也一夜没睡。清楚明白地感受着怀里的人依旧在拥着自己,心里却在想她什么时候会对他腻味把他丢掉,而等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还能做什么?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圈着他的脖子蹭蹭,说哥哥早安。
他有很多想法想要质问她却又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退无可退,昨夜那句被她忽略的问题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胃也开始痉挛,脑海中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思绪万千。
不是说只要我一个吗?我把我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现在才发现因为你我已经完全不是我自己了,你让我变得好可笑,为什么突然来到我身边?为什么要让我变得这么可怜?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折磨我?
乔念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早上好,真真。”
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一句。
她吃到早餐,看着他笑,说哥哥做饭真好吃,按部就班地出门上班。
是那个雨夜送你回家的男人吗?还是那个在酒店大厅里的男人?是谁?在我之前,你口中的爱人是谁?教会你这些的人是谁?你分得清楚爱和依赖吗?爱就是绝对排他的,你到底爱我吗?既然说爱就说到做到啊!不要喜欢别人不要跟别人上床不要离开我……
她突然转过身,拥着他轻轻吻了吻,说哥哥再见。
“好,一路顺风。”
悬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一天的工作,忙碌又充实。下班回家,程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包零食,看上去好像是什么糕点。她顺势将其放在了副驾,乔念真顺势瞥了一眼,有点好奇:“那是什么?”
“哦,那是我给男朋友买的小蛋糕,很难排到,今天中午请了个代买,刚刚给我,准备带回家送他。”程熙答话的语气轻松雀跃,“他就喜欢吃点甜的,每次吃都张牙舞爪很高兴。”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口,乔念真木讷道:“这样啊。”
送礼物会让男朋友很高兴。
她送过乔之珩礼物吗?他今天看着不太对劲,要不要给他也买些什么呢?
可他喜欢什么?
她不知道。
乔念真突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乔之珩喜欢的东西。她拍了拍座椅,开口道:“程熙,你直接下班吧,我自己回家就好。”
“哎?好的,乔总。”程熙反应过来,开始解安全带。
“那个!程熙……”在程熙即将下车时,乔念真突然叫住了她,“我也想给乔之珩买些什么,你觉得买什么比较好?”
乍一听这个问题,程熙眯着眼望着乔念真,可她眼神真诚恳切,好像真的不是在故意整她。程熙垂下眼认真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乔总,你如果不知道送什么,或许也可以通过他的社交媒体翻一翻呢?”
“社交……媒体?”
实在没法怪乔念真,如何哄一个人开心这个领域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她僵硬地复述了一遍程熙的话。
“哎呀,就是朋友圈什么的。人的喜好总会通过他的一言一行表露出来的呀,乔总翻翻看,说不定会有发现呢。”
“谢谢你。”
“没事,乔总拜拜。”
乔念真这才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乔之珩的朋友圈一打开很是缤纷多彩,不过时间大多都停在了两三年前。
花花草草、树木怪石、旅居记录还有小猫小狗。
原来那时候的他是这个样子的。
一条一条点进去,看他写下的文字,看他拍下的照片,看他偶遇的小狗。
最后停在两年前,那是一副很奇怪诡异的插画。与豆豆眼乔念真如出一辙,是他的笔触,不过画的是雨伞下,一个豆豆人背着另一个豆豆人。
乔念真把那把那副画放大很多倍,发现那背景像是便利店偶遇他把她背回家那次,他们一起走过的那条路。
两年前,他曾经在这样的地方留过两人的印记。
可她现在才收到。
心脏不轻不重地跳快了几拍。
乔念真回到家时,迎接她的是卧室的一片漆黑。
心一瞬间坠入谷底,她匆匆跑下楼敲响保姆的房门,略去问候直击主题,话音里带着狼狈:“乔之珩呢?!”
“乔先生今天一整天都没下楼,乔小姐。”
听到这样一句,乔念真的心缓缓恢复跳动。她徐徐呼出口气,出口的话带了歉意:“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心急了。”
“没事的乔小姐,乔先生就在楼上。需要我帮您找找吗?”
“不用了,谢谢。”
乔念真这才又上楼,推开一片漆黑的卧室,床上没有他的踪迹,她按开一盏床头灯,话音很轻:“乔之珩。”
向房内走了几步,看到了他赤裸的脚踝与黑色西裤。乔念真的心脏坠入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泛上,不知为何,她也脱掉了拖鞋,赤着脚走向他。
再走近几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乔之珩。他整整齐齐地仰躺着,双手于腹前交叠,眼睛肿得不像话,眼角还挂着残泪,呼吸好像也变得格外微弱,即便乔念真已经凑到他身边,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乔之珩,你怎么了?”乔念真跪坐在地,小心翼翼伸手探向他的眼泪。
感受到她的触碰,乔之珩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上好了发条,他将视线徐徐挪向乔念真,随着他的动作,又有一颗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
乔之珩用哑到几乎辩不出原来声线的嗓音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吧。”
“你怎么了?”乔念真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她在他身边侧躺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你到底怎么了?”
“我做不到。”他还在轻轻抽泣。
“做不到什么?”他这副模样让她有些心惊,乔念真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和别人分享你,乔念真。”他转过眼背过身,不再看她。
“和谁分享我?为什么这么说?”乔念真摸索到一点解开他情绪的线索,立刻抽丝剥茧继续问他,身体也追着他,几乎将他环进怀里。